杨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顾不得多想,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推了推虚掩的门。
门没锁,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水汽迎面而来。杨枝往里一看,心瞬间揪紧了:任雨身子靠在马桶边,头歪在肩膀上,眼睛紧闭,眉头还微微皱着,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显然是累极了,就这么睡着了。
“任雨?任雨?”杨枝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
任雨没反应,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杨枝慌了,伸手去扶她,指尖刚碰到胳膊,任雨突然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静了。
洗手间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地落在耳边,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任雨的嘴唇有些苍白,大概是吐过了,失去了平日里因口红带来的艳丽,唇瓣微张,透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脆弱。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刚睡醒,又带着酒后的迷茫,直直地看向杨枝。
杨枝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吊带睡裙,是任雨给她买的,肩带滑落在肩头,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漂亮得像初春的柳枝。睡裙里没穿内衣,胸前的轮廓若隐若现,勾勒出少女青涩的弧度。她意识到自己的穿着,窘迫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领口,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彼此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又迅速避开。虽然是同性,但这种尴尬的情境下,任雨竟也觉得脸颊发烫,看着杨枝黑白分明的眼睛和红润的小脸,心里竟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喝了多少啊?”杨枝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伸手去扶她。
“没多少……就是累的。”任雨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胃里不太舒服,吐了一次。刚才玲姐打电话来,聊了几句,我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搭把手。”任雨伸出手,揽住杨枝的脖子。
杨枝的手掌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任雨腰侧的衣物上,隔着湿透的衬衫,能感受到布料下的温度和曲线。她屏住呼吸,费力地把任雨扶起来。
“帮我把床上的睡衣拿来呗,我不想动了。”任雨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软绵绵的。
杨枝乖乖去拿睡衣。回来的时候,任雨已经关上了洗手间的门,但并没有锁严,磨砂玻璃透着光。
杨枝把衣服放在洗衣机盖上,正准备转身,脚步却像被钉住了。
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而曼妙的影子。
任雨背靠着门板,开始脱衣服。她先解开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缓慢而慵懒,露出光洁的肩背,肌肤白皙,肩胛骨微微凸起,带着成年女性的柔韧。再是内衣,起伏的弧度圆润饱满,腰线温润流畅,最后是裤子,随着布料滑落,露出笔直的双腿。
杨枝别过脸,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冲破胸腔,她慌乱地跑回房间,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上面的阳光味。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有任雨酒后的模样,以及两人四目相对时的心跳声。
疯了,她最近是怎么了?
总是不自觉地观察任雨,她的每一处,都刻在她的心里。她喜欢任雨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酒气的味道,喜欢任雨摸她头发时的温度,喜欢任雨看着她时温柔的眼神。她甚至有时候在街上看到跟任雨气质相似的女孩,也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可越看,越发觉谁都比不上。
她甚至开始贪恋和任雨亲近时的触感,贪恋她身上不好闻的酒精味。
这种念头让她感到恐慌,又无法抗拒。
而洗手间里,任雨换好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还红着,心像被搅动的水,躁动,看不清底,也静不下来。她比杨枝大几岁,一直把她当妹妹疼,可最近,看着杨枝慢慢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还有杨枝看向她时的眼神,她的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种情愫像初春的草芽,悄悄冒出尖,带着青涩的欢喜,又带着不敢言说的忐忑。
于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抱着杨枝睡,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发现自己把杨枝圈得太紧,悄悄松开手,背过身去。
但杨枝不一样。
她会在半夜无意识地翻身,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重新钻进任雨的怀里。
任雨僵着身子不敢动,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