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回事,这是原则问题。”穆妍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截断。
同事见状,只好笑着作罢,转向了别人。
杨枝心底一暖,再次低声道:“谢谢经理。”
穆妍正和旁人说话,没听清,微微侧过头,凑近了些:“嗯?你说什么?”
杨枝稍稍靠近她耳边,气息轻浅:“谢谢您刚才帮我挡酒。”
穆妍弯唇一笑,语气自然:“应该的。”
酒足饭饱,众人又挪去包房唱歌嬉闹,直到深夜,聚会才渐渐散场。杨枝刚走到停车场,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棋牌室的固定座机。
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刚从热闹里抽离的温糯:“喂。”
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
“加班还是不回来?”
“公司团建,当然要回来,不回来我住哪儿啊?”杨枝轻笑,温声细语顺着电话线钻进任雨耳朵里,那特有的软糯嗓音像是小钩子,挠得她耳根发痒。
任雨刚想回话,背景音里突然插入一个热情的女声,大概是聚餐的人还在附近:“杨枝,你住哪儿?开车回去要多久?”
“嗯,回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杨枝如实回答。
“这么远?你每天都这样来回跑?也太辛苦了。”穆妍面露担忧,“今晚别回去了,夜里开车不安全,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儿凑合一晚。”
杨枝几乎没有犹豫,摇头:“不用了,谢谢经理。”
她低头看着地面,心神微乱,连电话什么时候被挂断的都没察觉。
另一边,任雨默默放下话筒,径直走上阳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底翻涌的情绪需要这冷意来压制。
刚才电话里那段对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心湖,让她瞬间心慌意乱,指尖的烟一支接一支点燃,又在指缝间慢慢熄灭。烟雾缭绕在夜色里,她哈出一口白气,目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的拐角,像要将那片黑暗看穿。
直到身体冷得开始发抖,一束远光灯才终于撕开了夜色。
杨枝回来了。车子稳稳停在外面的车位上,引擎熄火,世界重归寂静。
她推门走进棋牌室,和前台值班的小伙子打了个招呼,便径直上楼。楼道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便驱散了满身寒气。任雨刚从洗手间出来,眼尾微微泛红,鼻尖也被夜风吹得发凉,看见她,淡淡开口:“这么晚了,还跑回来。”
“不习惯住别人家。”杨枝一边换鞋,一边轻声回答,心里隐隐有些不确定,任雨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
任雨沉默片刻,又道:“住酒店也可以。
“没带身份证,再说,也没有换洗衣服,身上全是烧烤和烟味。”杨枝抬眼看向她,注意到她泛红的脸颊和鼻尖,轻声问,“你还没睡?”
“马上就睡了。”任雨语气轻飘飘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只白色腕表衬得她肌肤胜雪,腕线纤细漂亮,比网购平台上模特的手还要好看几分。
就在这时,杨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声音轻软:“嗯,我到了,刚到家。”
简单两句后,她轻声道了句“晚安”,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任雨还停留在原地,客厅暖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衣物摩擦声,站在门外,仿佛石化了一般,久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