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骂她吗。”
任雨突然开口,直白得刺耳。
交谈中的任巧瞬间尴尬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对不起啊枝枝,当年是我不对……”
“骂过了。”杨枝淡淡打断:“我收到过你很多条道歉短信,我那时候确实生气,拉黑你,也恨了你好几年,在心里面没少骂你。”
任巧低下头,羞愧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这些年拼命赚钱,不过是想弥补一星半点。
“都过去了,你们聊吧。”杨枝说。
杨枝转身上楼回房间,给姐妹俩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天大的恩怨,被她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翻了篇。
任巧心里更不是滋味,愧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拉过任语,低声道:“我再给你一笔钱,算我入棋牌室的股份,你帮我转给枝枝。”
任雨躺在椅子上,睨她一眼:“你有钱,随你。”
“要不……见见你姐夫?”
“不见。”任雨一口回绝,“不许让他踏进家门。”
任巧撇撇嘴,料到她会这样,早已提前让男友去宾馆安顿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姐妹俩相处得不冷不热,倒是杨枝对任巧笑脸相迎,见面就打招呼,亲热喊巧姐。
看似温情有礼,实则疏离,让任巧心里难受,更加愧疚。
那不是原谅,是距离。
任巧待到年初六就和男友离开,刚好杨枝也要上班,顺便开车送他们去市里坐高铁,任雨不情不愿地也起了个大早,拉着臭脸坐在副驾驶。
不管任巧男友怎么搭话,她都不理睬,要么“哦嗯”的敷衍,任巧也不计较,随她去了。
还是老样子,直白的性情,讨厌和喜欢都写脸上,从来不在乎什么人情事故。
杨枝送完人,调头去公司报道,临走前,任雨问她:“房子找了吗?”
“没有,周末再找。”
“找个好点的,我姐给了我笔钱,叫我换成棋牌室股份给你,你想要现金还是股份?”
杨枝望着她笑,不说话。
那眼神太亮,太直白,任雨避开她的视线,不自然的靠在车窗上,嘴里哈着白气:“我替你做主,现金吧,今天直接不用回来了,先住酒店,周末再找房子。”
“那我的衣服行李呢?”
“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我今天就要换洗啊。”
任雨神色略微不耐:“不是有钱了吗,再买不行吗。”
杨枝捏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目视前方,脸上也有些不耐,强压下去,清秀脸庞露出几分倦容:“你下车吧,我送你会迟到。”
停在路边,任雨沉默几秒,推开车门下去,难闻的尾气钻入鼻腔,不知是老车的轰鸣声太大,还是司机带着赌气的成分,故意踩重了油门。
这里离车站很远,附近也没有公交站,任雨只能原地打车。
新公司氛围还不错,同事领导人都挺好,就是加班比较多,杨枝连续几天下班比较晚,回棋牌室和任雨打照面也没说话,对方也只是给个眼神,并无言语。
有天晚上,杨枝下班回来,看见任雨的朋友们在打牌。其中一个陌生的高瘦身影她没见过,听他们聊天得知,他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就迫不及待来看任雨了——想必,就是任雨口中的男朋友。
杨枝在楼上厨房煮泡面,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渐渐有些出神。
“加班这么频繁还来回跑,不嫌折腾吗?”
冷不丁的出声,吓的杨枝身体一抖,皱眉不悦,恼她走路没动静。
任雨坦然自若,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饺子放进烧开的锅里,然后又拿出小碗,调了一碗酸汤。
“这是我要煮泡面的。”杨枝小声抗议。
“我煮给狗吃的。”
“……”
两人都不再说话。任雨坐在沙发上,绷着脸,看着杨枝捧着碗喝饺子汤。
杨枝舔了舔嘴唇,看向她,任雨下意识移开眼神,低头把玩自己的白色烟盒。
“搬出去。”任雨的语气毫无感情,冷硬得像块石头。
“妨碍你跟你男朋友了吗?”
任雨扬起下巴:“是。”
“我可以当做没听见,都是成年人,我也谈过恋爱,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你们做你们的。”
任雨眼神幽沉,隐晦而危险,绷紧嘴角,眸底涌动着厉色,随后又变得淡然,语气透着一丝凉意:“那你好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