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墟在很久很久以前,不叫天墟,叫苍垣,是琅钺在世时的领地。
《明物志》是这样说的——“苍垣者,神族之极东也。其色苍苍,其气甚烈,其主掌战与杀。苍垣之极,临界壁,壁外诸邪。南北并西不知其里数,行千万里而不见其尽,唯日月,可以辨其方位。”
冥骨鳞鲛的街市很是热闹,深海海底无光,这些百姓就用那些发光的海藻水母当做灯火,街巷纵横交错,摊位鳞次栉比。
冥骨鳞鲛一族的女子涂在脸上的胭脂,使用一种淡红色的水草制成的,我看着那一瓶一瓶的红色液体,摊主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上下打量我一番,说起蹩脚的玄中阙语言。
在这里,玄中阙语就是标准的“普通话”。
那甩着尾巴的姑娘很是热情:“您要不要来一些?我这都是用沸血海深渊里的水草调制出的,涂脸上,没个万八千年退不了色。”
啧,这姑娘忒不老实,我趴在她的摊子上:“你是怎么知道它能够万八千年不掉色的?我怎么记得冥骨鳞鲛最多只能活到六百岁呢。”
她面上一僵,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清了声嗓子:“娘子也是见过世面者,呃……我刚刚说得确实夸张些,但是,但是……三十年之内不掉色,是可以的。”
行,三十年不掉色也是挺久了,我看看那小瓶子里的红色液体,这东西我用来在指甲上画花纹正正好:“多少莹珠?”
那姑娘搓搓手:“娘子,我这东西可不能按照莹珠来算,得用云母。”
她祖宗的,这么点东西用云母算?我看着像不差钱的样子?
这下轮到我清嗓子了,我问她:“多少?”
她指指那瓶子上的小吊牌。
我大惊失色:“这么点玩意儿你要我四云母?!”我指着自己的脸问她,“来来来,你看看我像云母不像?”
一边的使君这时候插话了:“你刚刚说,这是沸血海深渊中出来的东西?”
那姑娘疯狂点头。
使君似笑非笑:“我怎么记得,这沸血海深渊里的东西,是冥骨鳞鲛一族要贡给中天之天圣尊的呢?”
使君这话说完,我灵机一动,指着那姑娘:“我要报官!”
那鲛人姑娘连忙扯住我的袖子:“别别别!好姐姐,别报官。”
我笑着盯着她:“你老实说,这东西运到你手上,你花心多少钱?”
她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云母。”
我啧啧称赞:“厉害厉害,含泪小赚三个云母是吧?怪不得你脑袋上能叮叮当当有这么多头饰,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打了四个结了。”我指指她头上璀璨夺目的头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看她年纪不大,思索片刻,开口:“我要三瓶,给你四个云母。你要是同意,以后我专门来找你,不同意,我就不要了。”
她也低头思考:“成!”
我伸手摸向腰间,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钱袋,所以……
转头看向使君,她和我对视一息,掏出四个云母,放到那鲛人姑娘手里。
原本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皆大欢喜,坏就坏在那鲛人姑娘多了嘴:“哎呀,姑娘好心,姑娘的娘亲更是纯善。”
她一说完,使君的表情瞬间凝固:“娘亲?”
鲛人姑娘笑着道:“对呀,您二位一看就是母女。”
这下可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使君把那四个云母放到她手上之后,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我顿时慌了。
那鲛人姑娘还在一边问:“娘子,你娘亲不等你就走了?”
“谁告诉你她是我娘的!”我转身去追。
我们这次算是“微服私访”,使君应该也不想暴露,所以我不能叫“主上”“君上”,更不能叫“冥仑”,我急中生智,一边追她,一边在她身后大喊:“姐姐,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