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夜雨(三)
使君问了我这些之后不再开口,我继续揉捏她的肩颈,她的右手指尖轻轻敲击岩壁,我正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只听那虚无的夜空传来一声巨大的野兽的鸣叫声。
那只我在玄中阙郊野地带看到的那只巨蛇穿破云层,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冲进这处池子里,水花四溅,我的衣衫顷刻间湿了个透。
调整好后,正准备继续给使君擦拭,使君抬起左手,制止了我们所有神侍。
我听到她用她微哑的声音笑了一下,背对着我们挥挥手:“都下去吧,今夜不必伺候了。”眨眼功夫,她整个人没入水中,把我和另外两个神侍都看愣了。
姒微命我们回去,我走在最后,路过姒微时,悄声问道:“姐姐,刚刚那个……是主上的宠兽吗?”
姒微点点头:“她叫丹容,没事莫去招惹。”
我连连应是,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子。
我进去的时候,屋内的小几上只点着一盏泛黄的小灯,灯的旁边是豆花的木笼子。
我靠近去看,豆花似乎睡了,她儿子饭团今日却是长大了一些,但还是很小,仍旧抱着她的一条腿。
我伸出一根手指探进笼子,碰碰豆花,碰了几下,她抬起两条腿抱住我的手指,眼睛不大,黑亮黑亮的。
“你儿子长大了一些。”我看着她,“怎么还让他抱着你的腿?当心他以后是个笨蛋,不会走路。”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我也看她一会儿,随后打开笼子,让她爬到我的手腕上,我趁机戳戳她腿上的饭团,轻戳几下,豆花纹丝不动,我忍不住问她:“你这儿子是半路捡的吧,我都这样碰他了,你怎么和没事似的?”
不是说当了母亲的动物,都很忌讳别人碰自己的幼崽吗?
那小蜘蛛也睁着眼睛看我,眼睛和豆花真的很像,黑亮黑亮的,我指着饭团:“我警告你,你要快一点长大,我还等着拿你配种去卖钱呢,你一直这么小一个,我会亏死的。”
说完,也不在乎他们母子两个能不能听懂,我就又把他们送回笼子里。
嘶……那木笼子怎么看上去有些小了呢,改天换个大点的。
我正转圈看笼子,突然觉得身后有视线,转头一看,只见观澜靠坐在窗前的榻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我震惊:“你怎么进来的?”
她对我眨眨眼睛:“飞进来的。”
“???谁问你这个了?”
她起身走到我跟前,也看到了我的蜘蛛:“这玩意儿……血不纯吧?”
我翻了个白眼:“血纯的我买不起。”
她笑了一声,直起身子,扭头看我:“怎么样,在冥仑身边伺候,还适应吗?”
我叹了口气:“她其实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说翻脸就翻脸,一时一变,刚刚还笑,下一刻就冷脸。”我看着观澜,“你说她是不是年纪太大了,所以喜怒无常?”
观澜凑近我:“也不一定,说不准,她本身就是很暴戾的。”
不可能,我摇摇头:“虽然说,当值这十几天,我没见过她面见群臣的样子,但是我感觉,她绝不是暴戾昏君。”
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君主。
观澜听我说完,又笑了一下,扯了凳子坐到我跟前,手指伸进笼子,戳戳豆花:“其实玄玉刚陨灭之时,苍域的使君并不是冥仑,而是琅钺的三女儿帝天。”
我心里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她是怎么登位的?”
“自然是把帝天杀了,帝天魂飞魄散之后,冥仑又把帝天原先的部下全部封印。”观澜轻描淡写,“至于封印在何处,谁都不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部族,青部,夜部,影部……以及其他的各个部族,在最初之时,都是逆贼。”
我听到了什么?啊?!
那个金瞳美人,原来是个乱臣贼子吗?
我记得之前看苍域史册的时候,那书上说,玄玉同琅钺命冥仑任使君,帝天为其臣,后在苍古战场上,帝天为了保护冥仑,死在了煞族首领莽初的剑下。
原来不是吗?
我愣了好久,颤颤巍巍道:“你说得是真的吗?我听了你说的这些,会死吗?”
观澜先是皱眉看着我,随后扶着桌子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直起身安静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只要你不往外乱说,就不会。”
我问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又开始打哑谜:“你猜。”
我盯着她:“你是帝天的后代?”
她摇头:“帝天的后代也全部死了。”
“你是帝天的部下,只不过没被冥仑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