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我叫林妙儿，护州城城主林肃的女儿，也是大虞人人唾弃的妖妃。

人们不能接受他们的君主昏庸无能，所以把罪名全部安排到了我的头上。

是我妖颜惑君，以致君王荒废朝政。

是我不择手段，缠得君王分身乏术。

是我蛇蝎心肠，致使百姓苦不堪言。

……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忘了，御刀的主人并不是我。

我并不喜欢这位对我百依百顺的君主，明明不熟悉，却在我二人相见的第一天，摸我的手，搂我的腰，而我那位好父亲就远远在那里看着，要知道平日里，在护州，我身边是不允许有男人|伺|候|的，全部都是女人。

而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他爱我的脸胜过爱我本身，有的时候真想试试我毁容了会怎么样。

我进宫之前，父亲就曾说过:“吾儿，我护州的荣耀与责任就看你的了。”

这|老|不|死|的。

把|色|诱|说的这么伟大，他怎么不去。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实权，我只能老老实实坐上车辇，临去国都的前一天晚上，阿娘亲自来找我。

——“妙儿，我们家就靠你了。”

好好好，阿兄阿弟都死了，让我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去配一个比林肃年纪还大的男人来给林家挣荣耀。

彼时心里恨意难消，只想着我入幽冥忘川之时，定要拖着整个林家一起。

那个老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我本身，他会把他最不值钱的东西“赏赐”给我——这是天恩，可是他从不在意我想什么，我需要什么。在这深重宫墙之中，他日日称我为“爱妃”，宫人们称呼我为“娘娘”，我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直到我遇见他的女儿松泠。

心上缺了一块总要有个东西来填补，和她在一起，我发现原来和女人|上|床|也可以很放松。

她很会伺候人，长得也好看，但这并不能代表她是个好东西。

至少在床上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身为王女的矜持，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很多时候我必须竭力保持清醒，不然极有可能在她的引诱下胡言乱语。

好景不长，那个老男人发现了我和他女儿的私情，他不可能杀掉自己的女儿，于是他颤抖着将剑抵在我的脖子上。

我才二十二，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

索性无所畏惧。

“你根本没有在乎过我！凭什么你可以有那么多女人，而我只是和一个除了你之外的人在一起，你就要杀了我？！”我心有不甘，声嘶力竭，“你在乎的只有我的脸而已！就因为你想要美人，我十六岁之前的人生就要过得恶心透顶！是你荒废朝政，他们所有人却都说是我的事，是我蛊惑君主，残害百姓，他们不肯承认你无能，不肯承认你只是一个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废物！”

我继续开口:“大王，你年纪太大了，我跟你一起|上|床|，为了让你高兴，我所有的忘我都是装给你看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我和王女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痛快过！简直让我回味无穷！”

“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你。”我的心里一下子痛快了，比和松泠|上|床|还痛快，“我恨你，你让我恶心。”

我不记得后来了，只记得他愤怒至极的一双眼睛，依稀记得我倒下的时候是侧头的，我能看到跪在一边的松泠的眼眸，说不清那其中有什么，眷恋，惋惜，酸涩，痛苦……似乎还带了些笑意。

……嗯？

我|死|了，她在笑？

？？？？

早知道这样，应该在我|死|的前一天，她来找我的时候给她水里下毒，至少到了幽冥还有个伴。

可是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是漫天璀璨星辰，繁星点缀在夜幕之上，一轮皎洁的月挂在天幕正中，群星在它周围有着绚丽的色彩。

我距离那轮月亮很近，进到似乎伸手就能够碰到，夜，在我的头顶之上，我仰头望去只觉得深远，没有尽头，低调却繁华，辽阔而浩渺。

“炼月，你在干嘛？”一道甜美的女声响在耳畔，同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恋月？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人坐在我旁边，她微笑着，唇畔有浅浅的梨涡，粉色的眼眸干净明亮。

似乎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搭理她，她好奇地歪了歪头。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眼睛是粉色的，一时间大惊:“你……你的眼睛……”

她揉揉眼睛，挪开手，眼睛依然是粉色的:“我的眼睛怎么了？”

我怕激怒这只妖精，于是试探地问:“你的……你的眼睛怎么是粉色的？”

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是对我这么问感到惊讶:“母神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