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时雨。”
确实是她。确认了对方的母亲是小时候难得对自己友好的大人,记恩的顾苑勉强决定再多说一句,她打开自己的房门,冷冰冰的提醒,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在这里少管闲事。”
门关上的声音尤为的干脆。
【她其实是想告诫我们远离麻烦吧,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小怪物蹙着眉,万分不理解,回到自己房里的它凝出了身形,左看看又看看,满意的直点头。
给向导分配的房子都很注重舒适度,阳光从弧形落地窗洒入,窗外对着的是修剪整齐的私家庭院,远处能望见训练场边缘的绿色森林。实木床下铺着羊绒的厚实地毯,床上放着几床精致的羽绒被,靠近床尾还有个壁炉,燃烧着小小的火堆。
另一侧的墙壁被改造成了整面的书架,放着诸如向导训练相关的书籍,书桌是一个低矮的沉香木茶几。摆着一只小巧的铜制香炉,里面煨着安神的白芷与淡淡的雪松,屋内放着不少精致的摆件。
【回到家族的条件还是不一样啊,很久没住过这么舒服的房子了,什么时候把原身的母亲带回来也感受下】小怪物一下跳到抱枕上,暖乎乎软绵绵的触感让它快要哼唧出声。
陆尔笑着走上前,挠挠它的脑袋,
‘快了。今天来的路上,有感受到什么吗?’
已经是B级以上等级精神力的陶陶翻身坐起,四只爪子兴奋的在空中挥舞,
【这里的很多哨兵,都不对劲。】
陆尔挑了挑眉,很多?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精神体很絮乱,有的像一团毛线,有的快没有了,有的缺一块...总之就是,污染物和旧伤很多。】
凯利涅家族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几个向导,大多家族子弟都分化为哨兵,顾珩算是个天才,其他人陆尔记得,就算分化成向导,大部分也都是低级的,C级以上就没几个。
可能忙不过来吧,陆尔揉揉小怪物的脑袋,它还在巴巴的回忆今天的所见所闻,
【还有一个最奇怪的,精神力很强,但是乱七八糟到处飘,感觉状况很严重,有点像记忆坟场时候的智慧体.....】
还没说完,陆尔一把举起陶陶愉快的转了个圈,看着它眼里满是不解,她笑了笑,
‘好久没吃东西了,想不想开饭?’
小怪物一愣,随即高举双手大喊万岁,它可饿了好久了。
离宫殿不远处的一栋洋房,外面被几个哨兵守着,屋内最深处有一个房间,从里面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她被死死绑缚在床上,房内漆黑一片,她的瞳孔不自然的收缩,呼吸粗重没有规律,手指在不停的颤抖,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床边坐着的男人一头银发披散下来,身躯魁梧,他有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五官和床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锐利威严。此刻他正皱着眉,在观察了一阵反应后,他站起身,对着不远处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
“是一样的情况吗?”
对方将手中各类测量器具收起,扶了扶眼镜,平静的回答,
“是的。还是和缺陷有关。”
银发的男人沉默了,他扭头看着床上女人已经挣扎的磨损破皮的四肢,她失去了意识,满脑子都是屈从于本能的反应,牙齿慢慢变尖。明明是个特别注重形象的孩子,这会已经沦为被感官和兽性驱动的危险猛兽。
“大概还有几年。”
眼睛男瞥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有些不忍心的垂下眼,
“两年。”
只有两年的时间了,而缺陷发现的越来越早了。
顾西辞闭上眼,努力让有些颤抖声调回复到正常,
“不要告诉她和她的母亲。这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
“冬夫人已经收到消息了,这会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等会看见大小姐这个样子要怎么解释?”
顾西辞的手轻轻抚过女儿的手腕,那里因为过于用力的挣扎,已经掉了一层皮,血肉粘在绳子上显得尤为可怖。等她清醒过来时,不知道怎么弄伤的她会气成什么样。
“就说这次的任务遇见了太多畸变体,精神污染过载导致的吧。”
眼睛男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小声的劝到,
“这样夫人只会把矛头指向您,因为之前孩子的死,夫人已经很伤心了....”
“那要怎么样,直接现在就告诉她这个孩子是必死的结局吗?告诉她从生下孩子的第一天开始,她们就是有缺陷的,需要被处理掉的。”顾西辞的语气急促起来,床上的女人听到了声响,浑身挣扎着做出剧烈反应,他连忙安抚的揉揉女儿的头,再次压低了声音,
“你是知道的,有缺陷的哨兵可能不知不觉就会消失……你难道要让冬活在随时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吗?”
“我..我明白了。”
两人再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直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冬夫人一把推开房间的门,直到看着女儿被像犯人一样捆住时,她有些失神的想要凑近看看女儿的脸,却被顾西辞一把拉住,
“危险。”
这两个字仿佛刺痛到冬的神经,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的后退,眼眸里是轻蔑和嫌弃,
“你觉得她危险?顾西辞,顾家主,你有没有良心,她是为了谁在执行家族的任务?”
“你的女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