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聿看着齐泽,最终还是应下了,他的礼节不允许他忤逆师长。
“神女,请。”
一路行至春和斋,各位弟子正在做课前准备。
齐聿道:“学府将这一百一十名弟子分做了五斋,分斋授道。”
黎央皱了皱眉,就算加上付烛衣也才一百零九名弟子,何来一百一十人?
他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黎央,冷声道:“你未婚夫送了个女弟子来。”
对上齐聿似笑非笑的眼神,黎央觉得他貌似在嘲笑她,她眯了眯眼,冷傲道:“他已经不是我未婚夫了。”
“你说什么?”
齐聿猛地回头,黎央甚少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又不慌不忙的放出了个大瓜。
“没猜错的话,你说的那名女弟子,是他在凡间的妻子。”
“黎央,你少戏弄我。”
齐聿冷声道,清冷俊逸的面容显得愈发冰冷。
见他不信,黎央嗤笑道:“这次没骗你,是真的。”
白越的妻子?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吗?可她也没有理由拿这样的事情戏弄他。
所以是……真的。
齐聿抿了抿唇,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眼睫微微垂落,恰好掩过眸光,看起来有几分失落。
他斟酌着道歉,她遇到这样的事,他却说她捉弄他,实在是有失风度。
“抱歉。我不是故意戳你伤心事的……”
“伤心?”
只见她突然抬头,杏眼微睁,纤长的睫羽下琥珀色瞳孔,眼中是抑不住的笑意,全然不见他以为的伤心之色。
齐聿冷然皱眉,咬牙切齿道:“你……果然在戏弄我。”
说罢,拂袖就走,看起来已被气极。
“站住!”
周围弟子被她声音吸引,纷纷向外探头,只见廊下黎央与齐聿争执起来,来往的仙侍仙官也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
齐聿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呵斥道:“所有人,礼则十遍。”
斋内顿时一片哀声怨道,这才第一天,就要罚抄《礼则》十遍!齐夫子果真如岳夫子所言,是学府最严肃的夫子。
黎央被齐聿拉走,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她都说了这次是真的!他们果然是合不来!
“你先说清楚,本神女又何时戏弄你了?”
听她这般理直气壮,先前被她捉弄的回忆又浮上心头,那么多年过去,他就没见比她还要骄纵刁蛮的人。
“你的未婚夫若真的另娶她人,那你为何没有感触?”
齐聿冷声道,如果白越真的另娶她人,为何不见她伤怀?他们不是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么。
“呵。”
“怎么?他悔婚另娶,本神女还得给他哭坟不成?”黎央不屑道。
她不喜欢白越么?
齐聿哑声。
“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的古板、不知变通,小心时日长了变成轩辕州前的戒律石。”
她恶狠狠的威胁他,他们白泽一族天生智者,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古板,简直跟轩辕州前的戒律石有的一拼。要知道,之前她不过是晚归,也会被他逮住抄写《学规》。
依她看,他该去伯夷神君或是邢罗神使那里任职才对,在学院当夫子当真是屈才!
齐聿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浮现几分尴尬,他眸光微暗,抿了抿唇:“抱歉,是我道听途说,有失偏颇。”
黎央与白越的婚约仙神皆知,他们师出同门,是上界人人称颂的金童玉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她是喜欢白越的。
原来不是。
“总之,我不喜欢他。”
黎央提起这纸婚约就烦,她皱了皱眉,知晓白越娶妻的人较少,还是得赶紧公布婚约解除才行,免得再来几个像齐聿一样误会的人。
这些时日事情太多,一时间竟没想起来还有么个“心腹大患”,真是无语,她忘了难道白越不应该主动来找她商议么?
毕竟成婚的是他不是她。
齐聿先前误会了她,现下十分愧疚:“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可惜他的愧疚在黎央眼里十分诡异,毕竟他二人认识那么久,这可是头一次见他这幅模样,难免几分不适应。
于是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要是真想帮我呢,就帮我照看一下付烛衣。”
付烛衣?先前与她一道的那个凡人女子么?
齐聿眉头紧皱,她想让他开后门?
“她天赋不错,是这一批弟子中的佼佼者……我实在放心不下她,想请你多照拂一下。”
见齐聿沉默着不说话,黎央也大抵猜到他不会同意,毕竟齐聿从听学起便是出了名的严肃板正。
不同意便不同意,大不了换个人,她也会不强求,“算了,我找旁人也……”
她眉尖微微蹩起,琥珀色的眼眸在光下是如此明亮,阳光洒在她身上冲淡了几分冷傲,不似平时疏离。
“嗯。”就这一次。
“你答应啦?”黎央有些惊讶。
齐聿薄唇微抿,眼睫敛过思绪,是他误会了她,答应她的要求是应该的,再者,那位付姑娘也是因为惑兽出逃才受伤,从而失去比试资格,对她优待无不可。
“我答应你,会替你照看付姑娘。”他向她承诺。
黎央有些吃惊,她本以为会被拒绝,谁知齐聿仿佛转性一般。以往找他开个后门他不仅不会帮她,还会把她交出去,那《学规》抄的她可是刻骨铭心,她敢保证,那一届学生里,除了齐聿以外,没有人比她更加熟悉《学规》。
毕竟当年可是抄的她笔杆子都断了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