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早春总是阳光比细雨多，野花繁茂，多的是加州罂/粟、洋牡丹、羽扇豆、樱花、山茶花、木兰花、郁金香、杏花，但京都最美的只有被大雨淹没的花木。

“真言小姐……”

她抬头问你。

“这就是东京的五条先生吗？”

15岁的魔女桃夹在两位成年高山之间，左手边是咒术世界公认「最强」，右手边则是……她抓着你逐渐僵硬的手，看着破碎的樱花花瓣不断从你的黑发散落，你不笑的面孔太模糊，但是黑色的眼睛又太明亮。

花和你，每一样都美到让凡人难以高攀。

“不尊重自己的前辈，可是很容易在青春中摔大跟头的哦~”身高远超常人的五条老师大概是怜悯众生太过低矮，所以好心地低下头，将墨镜摘到手中，“新人，你可千万别学真言小姐的坏脾气。”

话是对新人说的，但挑衅的目光却从未转移。

“真言小姐！”

“是，西宫小姐，这位就是东京校的五条先生。”但你转身，回答里缠着罕见的怒火。

“哎？花，鸭川的花不见了！”声音属于旁观的群众。

你拉着西宫桃快步离开，美丽的鸭川在一瞬间荒废，本该盛开到四月中旬的樱花在三月变成泥垢，不仅花色消失，残余的美还全部都聚集在你身上，你愤怒不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超出常规，更担心愤怒的人群会从川流中走上岸。

五条……

桃说：“真言小姐，花消失了，大家都在看我们哎？！”

花会消失，人不会，所以此刻，即便你离开第一犯罪现场，破坏者还是紧追不舍。

“怎么样？”讨厌的家伙不仅在你面前洋洋得意甚至趾高气昂，挡住你的去处，说教你，“这才是一个靠谱的前辈应该做的事。”

怎么样？

你垂头避开讨厌的目光，脚下的樱花属于暖色，过于高大的五条悟在出现的瞬间不仅从身高上，更在所谓的指导上给了你和你的客人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你厌恶京都，就像厌恶京都的五条悟。

“逃什么?”和他过于草率的行为一样，五条的话同样轻佻。

……

“真言小姐，”一直仰望你的魔女桃看着你突然往后退了半步，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这家伙也是坏人吗？”

“坏人？不对，不对，我可是……”

出身京都御三家的五条悟不会是坏人。

“啊！发现了！全部都在这里。”是刚才路人的声音。

努力为东京校付出的五条悟不会是坏人。

“喂，真言。”

“是谁？是哪个混蛋……美女，算了，原谅她了。”

因为人群哄闹，你紧张警惕地退到河边。

“真言？”

“我的天，这是怎么做到的，太酷了！可以申请到世界吉尼斯纪录里！”

“抱歉各位，借用了场地表演魔术，樱花我们会尽快恢复，不打扰大家的赏樱时间，”是先一步抵达的黄濑管家，“作为补偿，我会给各位分发SU集团的礼品券。”

“哎！！！”

，很顺利，大家的视线又从落跑的人类变成了满地残存的花瓣。

“啪——”是非常响亮的鼓掌声，“好啦，好啦，看过来，”

小小的魔女桃努力仰着头，看了看退到河岸边的你，又看看站在你身后那位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拥有比超模还高挑健壮身材、比世界名画还耀眼极品美貌的超级白发大帅哥，正在角落手舞足蹈地模仿魔术师的动作，“新生，新的魔术表演怎么样？快点来打个分！”

没回头的你说，“五条前辈，这是即将入学京都校高专一年级的西宫桃小姐。”

“你好，西宫同学。”

浮夸的动作，好笑又滑稽的表情，魔女小姐在心里想，如果五条先生戴上小丑面具，一定就是父母常说的那种会吃人的恐怖分子，还是超级恐怖的那种。

……

“真言小姐，五条先生好奇怪……”

不幸被学生定义为怪人的五条悟，把头探出河岸，向面无表情的你求助，“真言后辈，觉得呢？”

……

你不说话，五条就一直望着你。

“零分。”

“哎，真是伤心。”像是被一拳打到心口的五条前辈捂着心脏的位置似乎真的很伤心。

高空坠落的风将落在地面的樱花吹散，从岸到川流，你收回对五条的目光，低头对桃说，“西宫小姐，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没关系的，”魔女小姐并不觉得你需要道歉，她紧握着你的手，“真言小姐，现在我们不是要去看……”

“等等……”又是五条的声音，“都说了，还没到离场时间。”

你肩上的提包被人从身后勾住。

“其实……现在跑过来打扰你们，老师我呢…也觉得很抱歉，”五条悟在你转过身抬头的时候，指了指，鸭川桥上的车，“高专的学生说，‘五条老师，刚才我和〇〇执行任务时遇到了来自东京的真言小姐，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们，但是那条长鞭是家族长辈的遗物……’等等等。”

“噗嗤……”过于滑稽的搞怪样子，让严肃的魔女桃笑出了声，26岁成年男性的声音在一瞬间变成矫揉造作的伪娘音。

你盯着五条悟的手问道：“所以呢？”

“职务质问，原地搜身。”手的主人——咒术世界最强咒术师带着强势、清晰、甚至不易察觉的威慑说：“直到物归原主。”

背对斜阳的你无法看清高山的真实面孔。

“前辈想要怎么质问我？”

但你知道五条前辈不开玩笑的模样。

“才不是，那是……真言小姐自己的东西。”魔女小姐气得跳脚，“她们在撒谎。”

“真是沉重的负担，”死死拽着你的五条前辈，学着JK的样子哭唧唧地复述那两位女学生告诉他的事实，“‘老师，如果西宫学妹不理解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而已，怎么可能去造谣一位来自东京的一级咒术师，’，‘我们什么都没做，却被年上的前辈挥着鞭子提问是不是禅院和五条的婚约者？真言小姐好可怕呀。’，所以让我们来找找到底谁是说谎者吧，真言同学。”

黄昏之时正好逢魔，大概是视线太扭曲，特级给人的压迫感太强烈，你抬头，目光从挡在你面前的讨厌前辈到桥上的人，那两个熟悉的影子忽隐忽现，对你造谣的人正站在桥上捂着嘴巴嘲笑你。

……

“真是让人不愉快，五条前辈。”你试图扯开五条对你的控制。

“所以把包给我吧，只要检查一下就好了。”

“五条先生如果真的是真言小姐的前辈，为什么不相信她？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突然像兔子一样蹦起来的魔女小姐变得异常气愤，“你一点都不尊重她！”

“可是真言小姐也不尊重自己的前辈啊~”五条悟的手从托举着包变成了从你手中强拽，甚至用手抚摸包的轮廓，“很重吧，那两个学生可是说了如果拿不回来，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的真言小姐，说那件物品是属于禅院家的，或者该说是属于禅院直哉送给未婚妻的礼物……”

“你在说什么？”你将视线转移到树后，“乐……”

“我说，禅院家的东西被人非法盗走了，这件事情必须被处理。”作为执行者的五条不再笑，“乐岩寺爷爷也是同意的，没错吧……”

光秃秃的树后传来准确的回答，“快点动手，五条。”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魔女小姐简直要抓狂了！

“真言，你应该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大家和平共处，”五条悟的影子已经完全碾压在你的身上，阴影不仅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更挡住了你所有的表情，“但是她们以自己的人格担保，不仅是盗窃咒具，成年的你在对未成年的她们进行欺凌，这是非常可怕的凌弱行为。”

直到此刻，五条的手已经从包外侧探到里面。从桥上到桥下，人影渐渐变多，而你只是看着特级的眼镜，“五条先生，这是在侵犯人权，知道吗？”

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就是突然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笑。

“哎，你是这样想的吗？”就算对此感到困惑，但这个站在你面前的男人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越探越深，“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情书？日记？这些确实很让人害羞呢……钱包、相机、手巾、钥匙？听七海说，你在东京贷款买的爱车已经坏掉了。”

“哒哒哒——”是木屐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怎么可以撒谎！”魔女小姐先一步冲了出去。

“你在羞辱我吗？”侧身的你刚好看到A和B走到五条背后。

“当然没有，我可是一个好前辈，”五条同样弯腰，歪着脑袋，挡住你的视线，轻佻又小声地说着，“现在欺负你的话，你还会和高专那时候那样找其他前辈和夜蛾老师告状吗？小真言。”

“前辈果然还是一如既往惹人讨厌。”你退步。

“歌姬在医院，硝子、七海和夜蛾都在东京……”反倒是五条的声音越来越充满压迫感，包里传来叮咚的声响。

直到……

“五条老师，找到了吗？”B哭唧唧地询问。

“〇〇，找不到就算了，我会想直哉大人报告，但那个女人必须亲自去禅院家请罪，”A也擦掉自己的眼泪，顺便捂着自己的胳膊，“我的家族一定会追责到底的。”

“我们根本没有碰过你，你疯了吗？这是你们自己受的伤。”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魔女桃说道。

“西宫小姐，这是你的扫帚。”默默无声的黄濑先生按住魔女小姐的肩膀，优雅地递上属于魔女的武器。

“叩叩——”是拐杖敲击大树的声音。

“西宫小姐，和自己的前辈在校外战斗是不被允许的，您是一个优雅的淑女，不要做那么粗鲁的行为。”黄濑先生准时准点地走到人群中。

因为愤怒，你开始微笑。

“对了，差点忘了，她们还说你袭击高专学生，这该怎么办呢？算刑事案件吧，调月课长。”

“是，五条特级。”

“所以千万不要教唆学生内斗，”五条同样笑着，俯视你，“也不能……欺负自己的前辈。”

“是。”

吵闹声、烦躁声中，你在人群中被名为特级咒术师的影子覆盖了所有申诉空间，因此无法看见人群外的魔女小姐正用多么惹人怜爱的表情看着强权之下的你，所有人都在想这场荒唐又可笑的闹剧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找到了。”

敞开的黑包中，所有人看着站在权力最高位的特级咒术师，拿出象征权力的权杖，像魔法师一样高举荣耀的五条先生说，“真遗憾，不是禅院家的长鞭呢~”

“我就知道她把武器调换了。”

“〇〇，抱歉，都是因为我。”

“才不是，明明是你们在撒谎，从最开始就是你们在电影院欺负真言小姐，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未成年的二级咒术师欺负一个成年的一级咒术师，你觉得可能吗？西宫学妹。”

“西宫学妹的思想还真是偏激，是因为出身‘魔女’世家，所以在海外根本就没有家教吗？”

说法真是可笑，因为好笑，你说：“安静，学生。”

“啊？”A难以置信地看着你，“你，你在命令谁，喂，你这个该死……”

“让开，尊敬的五条特级，”你总是这样在说之前就先推开你所厌恶的一切，25岁的你总是情绪稳定，因为稳定所以无法忽视魔女伤心的眼泪，“西宫小姐，不要在意那些不切实际的谎言。”

“真言小姐，我不明白。”

“该出发了。”这一刻，你停止所有笑，也意识到事件必须结束，“西宫小姐。”

“是要去藏赃物吗？真言小姐……”B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是心虚，你跑什么？”

“是你们在撒谎！”

“她们不会撒谎的，所以你们也不能走。”再一次，五条悟从你身后拉住你，扣住你受伤的手腕。

擦着鼻涕的魔女桃问，“五条先生不是特级咒术师吗？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个小小的魔女桃还是个孩子，就连那两个奇怪的女孩也是孩子，所有人里，只有你站得最高，但站在最高位置的你能看到的也只有最强的影子，名叫五条悟的怪物咒术师在阴影之中发出奇怪的嘲笑声。

“西宫同学，你的两位前辈可是用自己的尊严，家族的荣誉来请求我这个特级咒术师为作为弱者的她们寻回公道，我现在可以告诉即将入校的你，一名正式的咒术师就算每个月只能领取定额的工资也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上层的指令，但是特级的私人报酬是按一分钟十万美金来计算，她们的任务申请从一个小时前开始……”

“590万美金……”翻看手机的A面露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