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洲抬起头,天窗上的怪物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残留在玻璃上的暗红色血迹,能证明刚才发生了战斗。
她们忙活了这么久,现在已是夕阳时分,落日的余晖从天窗射入,被水泥字母分割,在地面上投下临海市的拼音。
一天就要结束了,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那怪物还没死,正躲在暗处蠢蠢欲动,江枫荻和陈秋毫都受了伤,周云闲的异能就要耗尽了,她们真到了弹尽粮绝,山穷水尽的时候。
李晴洲挑挑拣拣,最终拾起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五个烫金大字“战争与和平”,已经被腐蚀了一半,书脊上也有一大块血液。
她盯着书脊上那一大块红色痕迹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秒过后,她直接舔上了那块血迹,像狗舔盘子里的酸奶那样,把书籍上的血液舔得干干净净。
鼻间全是臭味,嘴里全是血腥味,李晴洲强忍着恶心,把带着血腥味和苦味的口水咽下去。
“咳咳——!!!”
因为咽得太快太急,反被呛到的李晴洲跪在地上疯狂咳嗽,咳出的眼泪让她眼前的画面一片模糊。
快点吧,快点觉醒一个强大一点的异能,好让她能保护自己的朋友。
在身体发热之前,李晴洲先躲到了厕所,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万一觉醒失败,变成了丧尸,这样也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她掏出老年机,编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说自己不小心被怪物伤到了,之前一直没发现伤口,不想连累她们,自己找了个地方躲着。
没时间斟酌字句了,觉醒环节比她想象得要快,在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李晴洲将编辑好的消息发给周云闲。
啪嗒。
老年机掉落在地板上,直接把电池摔了出来。
李晴洲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死命地汲取地板上的凉意,痛苦使她神智不清,连惨叫声都无力喊出。
“怎么样,小枝她找到自己的书包了吗?”江枫荻关切地问道。
周云闲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屏幕上正是李晴洲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她感染了!”
这个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落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将三人劈得连渣都不剩。
“她感染了?!”靠在墙上的陈秋毫猛地坐直身子,满脸的不可思议,把周云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怒不可遏地说:“那我们要怎么办!是她说能帮我们修好水管,我们才跟着她来的!”
先前所有的努力,吃的所有苦,现在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陈秋毫怎么能不愤怒!
“她到底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她不早点说!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她真的,我怎么——”
陈秋毫愤怒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现在只想骂人,这个死玉枝,真是把她们害惨了!
周云闲虽然一脸凝重,却并没有像陈秋毫那样气急败坏,“行了行了,这又不是她的错。”
江枫荻也眼眶通红:“她也是为了大家,才会提出来图书馆的。”
“我们赶紧走吧!难道要留在这里给她陪葬吗?”陈秋毫一门心思地想要离开,她望着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心急如焚。
不知道外面地上的水干了没有,没干的话她就可以安全进入校园。
江枫荻和周云闲刚才一直在跟怪物战斗,现在异能肯定已经耗光了,帮不上什么忙。
陈秋毫大脑飞速地计算着自己生还的可能性。
“你现在状态怎么样?”周云闲问江枫荻道。
江枫荻凄惨一笑,摇了摇头:“一步也走不了,比上岸的小美人鱼还疼。”
“异能呢,异能还剩多少?”
“应该还剩挺多,我的精神状态还可以。你呢?”想到周云闲扔了一整天的书,江枫荻意识到事情不妙。
“我想睡了。”困意是异能消耗的一个重要特征,果不其然,周云闲说完这句话后,给自己在地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当着两个人的面,沉沉地睡了过去。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事已至此,也只能睡了。
“喂!喂!你就这么睡过去了!”陈秋毫十分震惊,用脚踢了踢对方的头,发现对方失去意识,陷入深度睡眠之后,她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你小点声,别把怪物引来了!”江枫荻皱眉道。
“你走不走!”陈秋毫指着江枫荻问。
江枫荻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伤的脚腕,冷淡地说:“我都这样了,你以为你是王子,能让我跟你说走就走?”
“还是说,你愿意背着我走?”
“那算了,我还有腰伤呢,不打扰了。”陈秋毫可不想再带一个累赘,她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她下了床,从一旁的衣柜里翻出一件迷彩棉袄,穿在身上。
“拜拜!”陈秋毫收拾完毕后,江枫荻还好心地帮她开了门。
“你不走吗?”临走前,陈秋毫问了一句,“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要是你,我宁可断腿,也要离开这里。”
“我不是你。”江枫荻打算守着周云闲,她要是走了,留周云闲一个人在,那才叫绝情呢。
而且李晴洲只是感染,没准会二次觉醒,也不一定会死啊。
“再见。”她江枫荻想在这里等死,陈秋毫也管不着,都是各自的命运。
陈秋毫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