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打鸣的声音响彻云霄,太阳从天际露出脑袋,点燃沉寂已久的黑暗,大片的火烧云让众人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家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说,但觉得有的是机会,同时欣赏起这幅美景。
沈稚鱼把他们的脸好好的记在脑袋里,才去看节后余生的光景,她知道当过去被改变,一个新的现在诞生,他们很难再见面了。
她呢喃道:“要幸福,各位。”
温馨的画面没持续多久,李月玄来到众人面前,宣布圣旨一般道:“神师大人吩咐,将你带回苍穹山。”
沈稚鱼倒是没有太意外,她是现场唯一的活人,光这一点,苍穹山就不会放过她,虽然不清楚嬴昭向此人透露出多少有关她的消息。
再加上伏凝止对她的怀疑。
一个头两个大。
往后她的言谈举止要格外注意。
沈稚鱼认命般道:“我跟你回去,她们就交给太子,走之前我还有些话说,可否给我些时间。”
沈稚鱼主打一个字,拖。
这……李月玄朝伏凝止的方向看了两眼。
伏凝止怔怔地看着她,半点情绪不曾泄漏出,就是这样才让李月悬觉得不安。
分明跟平时并无差别,可她总觉得奇怪。
李月玄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小丫头,乖乖跟我走吧,我不捆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以太子的名义告知你,她跟你走不了。”
嬴昭抓着沈稚鱼的手腕,把人往身后一拉,沈稚鱼也配合,顺势躲了起来。
李月玄心中一惊,并非觉得为难,反而为少女捏了把冷汗,有那么一瞬间她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
纵然转瞬即逝,依旧让她心头闷疼。
此感嬴昭最为激烈,血液从嘴角溢出些许,却没有想到伏凝止身上,只当是身体还未恢复。
沈稚鱼的头顶有股冷意威压而来,她居然有点开心,要不是自己现在的身份,甚至想好好夸夸自己的这个徒弟,千年不见,长进不小啊。
沈稚鱼还没开心两秒钟,伏凝止在眨眼间将她拉入此处,不给任何人应对的机会。
一片草原,一条长长的溪流看不到尽头,繁星满天。
只有他们二人。
这里既不像神域,也不像是他的神识,他想要做什么?
罢了不想了,反正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你是谁?”
看来,他除了多些霸道,还多了些固执。
“你觉得我是谁?”沈稚鱼反问道。
沈稚鱼不清楚他冷漠的瞳孔中化不开的情绪是什么,觉得他有些…可悯。
他很安静,默默地盯着她看。
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了点自嘲,他眼睛一寸寸地淡了下去直到一点光也不在此停留。
沈稚鱼被他眼神烫得仓促地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
沈稚鱼不明白,但她知道这个时候,抱他一下就好了。
抱他一下,这个念头在沈稚鱼心中燃起,被否定,又燃起,又被否定。
“我不是在问你问题,而是给你一个机会。”
沈稚鱼不愿面对,他的脸却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被迫扬起,伏凝之低垂眼眸看不到任何情绪,他道:
“能让不染尘违抗我命令的只有一个人,若你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我会在此杀了你。”
沈稚鱼早就做好了准备,她身份暴露,必遭杀戮,可面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难免心中一紧。
伤心,她承认是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火气。
沈稚鱼从衣角最先散开,化作片片花瓣飘向远方,接着是手臂、肩头,她本想对伏凝止说些什么,嘴唇却也在这一刻碎裂成瓣,纷纷扬扬。
空中残留一缕若有若无的香,证明她方才在这里。
一片花瓣挣扎着从伏凝止指缝中溜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伏凝止死寂一般的眼睛唯有睫毛轻颤,他几乎无法动弹地看向花瓣消失的方向。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景物大变,他回到了悬烬峰的桌案前。
铺开的折子上面赫然写着另外一件事。
伏凝止对这一幕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
这次您又改变了什么,毁掉了什么…….
“果然还是要杀了您,师父。”
————
耳边人声嘈杂,她还不甚清醒。
沈稚鱼懵懂睁眼,惊奇地发现她的身体自己在奔跑,她停了下来,四周熟悉得过火了,这不是沛县吗?
很快事实告诉了她答案。
郡都府被炸了,她正被人追杀
她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