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有违天理,雷劫如期而至。
黑雾人被沈稚鱼掐住脖子摁在地上,纯阳之气不要钱地灌进来,烧得它吱呀乱叫,一道天雷直奔她们劈来,它看在眼里,不服叫唤:“你有本事别躲啊!”
哪料沈稚鱼真的毫不躲避,它顷刻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它都知道还是不可置信地问出声:“你一开始就想借着老道除掉我?”
这话说得还有点委屈,声音也小了下来,沈稚鱼觉得它吵死了。
“你不是不会死吗?”沈稚鱼无所谓道:“你怕什么?”
这死丫头是疯子,那道天雷砸下来,都得死!
都得死!
啊!
“我主人不会放过你!啊!!!”
黑雾消散,沈稚鱼抬手在面前扇了扇以免把脏东西吸进去,不对啊她怎么会不痛呢,被老天爷眷顾了?
她诧异抬头看去,一把剑挡在了她的头顶。
沈稚鱼眯了下眼睛,这把剑飘到她面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剑身…
“小福?”
银剑听到她的声音,绕着她转了几圈,一个劲地把剑柄那端往她手里送。
“还真是你小福!”沈稚鱼高兴坏了,连忙耍了两招剑法。
还是用剑顺手,沈稚鱼一招转身云剑,剑指前方,却见前方冒出来一个人,难免警惕起来。
男人?
他那衣摆像条水墨画里的漂亮的斗鱼尾巴一样,虽为黑白却流云似彩,从天而来如一把利剑劈开虚空,垂直降落。
他的头发衣袖被风往上带动,鞋尖一前一后地触地,神奇的是他并不是直接踩在地上,而是停在了离地面微乎其微的距离。
够装,还是那种有一定修为和眼力才能看出来的装,沈稚鱼来了兴致,盯着他的脚琢磨了起来,这是怎么办到的。
似乎是太出神了,危机感也有点弱了。
沈稚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没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
她这才往上看,好巧不巧跟他的眼睛对上。
有点眼熟…..
就他的样貌而言是会让人想要亲近的,怎么说呢,就像春日轻拂的微风,让人舒适又心情愉悦。
可他眼眸平静,不是一潭死水的那种,是审视万物,但不把万物放在眼中的平静。
他看她,如同人看蚂蚁。
她认识?是这辈子认识还是上辈子认识….
只见他的眼神落在了沈稚鱼的左手上,又回到了她脸上。
沈稚鱼眨了眨眼睛,一个真相了然于胸,她瞬间黑了脸,手一松把长剑丢在地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的。
这样还不够,她又离剑远了些。
沈稚鱼曾经收过一个徒弟,是妖族。
记忆回到了那年秋天,小狐狸人类模样约十四岁的时候,很喜欢她的这把佩剑,她练剑的时候,应敌的时候,甚至是被她拿在手中的时候,他总是偷偷去瞟。
他的性格是有些别扭。
有一次半夜,她发觉有人靠近,差点拔剑宰了来人。
一睁眼,是他。
她问道:“这么晚来为师房中,干什么?”
她问这话的时候剑还在他脖子上架着。
他瞬间红了脸,憋了半天说:“我想看看师父这把剑。”
别扭鬼一个,他若直说,哪需要半夜偷偷摸摸的,送给他又何妨?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沈稚鱼告诉他,先把剑鞘送给他,等到他真正成为一个男人,能够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的时候,就会把剑送给他。
她也没什么能给他的了。
这把剑迟早要给他,沈稚鱼听说人族男子会行冠礼,仪式排场搞得很大。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在他到了人族意义上的冠礼时,沈稚鱼给他买了碗面,把剑也给了他。
当初她所受的最后一击是这只小狐狸拿着这把剑献上的。
回想起当时的心情,没有太多的失落,毕竟沈稚鱼自知作为师父她确实有些差劲,他跟着自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天天被人追杀,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就连他当时被气走的原因她也不知道。
于是这条她活不到太阳升起的命,最后让他去换取更好的日子,也算不错。
至少他会被众人奉为英雄,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他也是沈稚鱼此生唯一的徒弟,伏凝止。
按照青鸾给她简短描述的她死去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这小子混得不错,现在是苍穹山的老大。
不等沈稚鱼想好如何应对他,他先道:“你是谁?”
声音慵懒柔和,沈稚鱼没听出质问反而听出了关心….她多想甩甩自己的脑袋,关心个屁。
这种居高临下,上位者的姿态,沈稚鱼何止是陌生,简直见都没见过。
跟他相认,算了吧,现在的局面够混乱的了,保不齐再被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