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不是抱着剑,就是找了块风水宝地练剑,颇有一柄剑就是一辈子的感觉。
覃棉对云漓的印象在此刻全被推翻。
她怔愣片刻,“谢谢。”
云漓用湿巾仔细擦拭手上每一处地方,没搭理她没用的道谢,“擦完就赶紧赶路,别耽误我杀人。”
好吧,当她没说,云漓还是那个满脑子只有练功的酷姐。
地道里很黑,没有油灯,太阳光也照不进来。
随着三人摸黑继续往前走,地上那几具孤零零的狐狸尸体身上飘起点点绿光。
这些光点的颜色和保险发挥作用时发出的颜色一模一样。
被剥离的绿光越来越多,墙壁吸收绿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眨眼间,从墙上剥落下来的尸体变成几捧灰尘,而墙壁上空着的凹槽也像有生命般填补了新的狐狸尸体。
*
两队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但赶路进度完全一样,都是在大婚前最后一天才赶到目的地。
地道。
地道很长很长,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用错了方法,还是走错了方向,追了好几天都追不上那人。
别说人了,连只虫子也没看到。
覃棉知道这一趟肯定不容易,但她属实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像她这种赶路把自己赶到绝望的还是挺少见的。
要知道有终点的路程好歹还有个盼头,而没有终点的路程则很容易让人中途放弃。
覃棉实在受不了了,她现在手软脚软,全身软趴趴的,跟被吸干精气一样。
再走下去会死人的,“歇一歇吧。”
前面的云漓头也没回,说:“要到了。”
这句“要到了”覃棉从第一天就开始听她说了,听到耳朵起老茧。
每次让云漓原地歇一会,她就会用“快到了”、“要到了”、“前方就是出口”的借口来糊弄自己。
覃棉数了数,这些话到现在加起来她听了不下数十遍了。
她忍不住嘀咕:“你们一个两个是打了鸡血吗,怎么走这么久一点都不带累的?”
云漓眼睛注视着前方,入目一片黑。
强压下四肢传来的不适后,她竟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要是你跟我一样每天练剑,或许就不会跟现在这样一副弱鸡模样了。”
覃棉的心一下子碎成很多瓣,她知不知道自己说话很伤人。
“到了。”
这一句是执琛说的。
黑暗中,覃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看不见他,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气息般萦绕在身边。
仿佛只要她一退后,就能撞进他的怀中。
和他单纯无害的外表不一样,黑暗中的执琛显得更有侵略性。
这让覃棉有种被诡异当成猎物逗弄的错觉。
覃棉下意识和他拉远了距离,慌张道:“就算不用这种蹩脚的谎话骗我,我也会走完的。”
不料被执琛一把牵住了手,他精准地在她耳边低下头,“我从来不会骗你。”
男人似狐狸精般从覃棉背后缠了上去,一手虚扶着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借着手上的力气带她抬头往上看。
“出口,看到了吗?”
炽热的气息喷在覃棉耳朵上,烫得她攥紧了裙摆。
被他这么一马蚤,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他身上。
覃棉想结束这个糟糕的姿势,挣脱了几下,腰上、下巴处的力道丝毫不变。
这时她才意识到,身后这个男人很危险。
“看…看到了。”
还没等她开口,执琛先放开了她,只是不知为何鼻息重了几分。
顺着他指的方向,覃棉看到了一抹微弱的光被地面上几个圆形小孔切割成几束细细的光柱。
到了!
云漓劈开出口,从洞口探出头来,表情有一瞬的怔愣。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环境。
这里是……高府?
九尾山。
陈述白一行人赶到山洞时,洞里的石像已经围着巨型雕像跑起来了。
山洞里没有其他人在,也不知道是谁触发了阵法。
每只狐狸表面一层薄薄的表皮已经脱落大半,但这不是结束,反而更像是开始。
八个方位,八只狐狸越跑越快,离中央的巨型狐狸雕像越来越近。
看起来它们碰撞只是时间问题。
两个小孩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呆住了。
陈述知看得痴迷,问:“大哥,这是活化石吗?”
“不是,”虽然陈述白不知道这阵法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任由它们继续转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这是他多年除邪所积攒的经验。
狐狸每转动十圈,脚下的山便会摇晃一次。
连王家栋这种体格的人都控住不住自己随山一起晃动。
更别说其他人了。
摇晃的幅度不大,可量变会产生质变,一旦山崩,所有人都跑不了。
陈述白拿出全身家当,手中的符纸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他对其他人说:“我们必须要破坏阵眼。”
王家栋知道陈述白的本事,既然他这样说了,那肯定是看出了点什么。
他蓄势待发,就等着陈述白发号施令。
温柔有些害怕,颤抖着问:“找不到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场山崩里,”死到临头了,陈述白还非得讲点鬼故事吓人:“不过在摔死前就会先被砸落的石块碾成肉泥。”
“我不想死…你想想办法!”
“陈述白,你不是观里的道长吗?对你来说,找出阵眼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吗?”
“你快找啊!”
陈述白被吵得头疼,“你少说点话。”
温柔的心理防线正处于崩溃边缘,右手抖成筛子,她又想抽烟了。
这次的烟瘾来得很突然,她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一根烟。
不得已,她拿出一根被压得不成样子、黑色的烟,缓缓塞入口中。
打火机点燃那根诡异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