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换鞋站在玄关,最后留下一句:“还有,隔壁也是我买的。”
云莳:“……”
“刚才真应该再加一条,奶奶让你给我买100条野生大黄鱼,还有200块A5牛排!”
半点不收敛的吐槽声从门缝中传出,梁禹川听到了,冷薄的唇角不自觉弯起弧度,沉重压抑的心情似乎有了一丝缓和。
物业请的师傅动作很快,下午把玻璃门换好,屋子里也不会再漏风,就是师傅边换边嘀嘀叨叨,说他这一天被电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朱家三口的动作也很快,不到一天就租下了10C的房子,看样子是下了血本,大包小包往里搬东西。
朱平昌装模作样过来敲10B的门,还没开始在云莳面前搔首弄姿,就被隔壁从10A出来的梁禹川吓得贴墙,等后背窜过电流又嗷地一声蹦开老远。
“梁……禹哥你还没回去工作?你也租在这?”
朱平昌以为梁禹川回来处理完那老不死的事,就会重新去国外工作,留下这女的一个人他就好办事了。
“休年假。”梁禹川随口敷衍他一句,见云莳开了门,直接进去反手把朱平昌关在外面。
梁禹川低头,云莳手上戴了双普通的棉手套,身上的卫衣帽子掀起来盖着,全身上下就露出清秀的眉眼。
这么怕被电?
他往她毛绒的“爪子”里放了一台新手机,“我开的副号,你先用着。”
云莳捧着手机有些笨拙,干脆摘了一只棉手套,一接触手机屏幕就有细微电流窜入指尖,她眉间都拢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怕痛,但那又痛又痒在筋脉里乱窜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快,莫名就很讨厌这种感觉!
脸上忽然显出猩红裂口,只不过是直接浮现在白色口罩上,裂口还隐隐抽动了下。
不可怖,梁禹川只觉得挺有趣,像炸毛时会朝人龇牙哈气的猫。
新手机里安装了常用的软件,甚至还注册一个新的微信号,里面只加了梁禹川一个人,还有一个3栋的业主群。
黑户云莳挺满意,在业主群里找到王婶的号也加回来。
两人正在客厅站着,阳台敞开的玻璃门外骤然闯进来一阵风,裹挟着潮气在屋里打了个卷儿,只几秒的时间,门窗上便覆了一层水珠。
“秒降版……回南天?”
云莳低头看地上瓷砖也开始滲出了水液,突然头顶有水滴砸落的闷响,正想抬头就被梁禹川压了下帽檐。
“别抬头,去收拾点随身东西,先出去。”
她被压低的视野里瞥见梁禹川手背擦出了一簇电花,随后他转身脱衣,用外套裹手开门出去,大门半阖着没关。
天花板是大白墙,一般回南天再严重也只是有渗水的印子,可这会儿竟然和瓷砖材质一样不断往下滴水。
云莳戴好手套先去把玻璃门拉上,再从空间里翻出个背包,往里面放一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应急物品和便携食物,最后将冰箱里剩下的一点东西全收进空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屋里已经变成了水帘洞,她又翻出那把红色大伞撑开,出了门梁禹川正好关上10A的门。
一身利落深色冲锋衣,指间的皮质手套修长挺括,头戴黑色棒球帽和黑口罩,那满身浓墨中男人的眉眼越发冷峻。
这时,10C的大门被撞开,朱家三口跌跌撞撞跑出来,没想到过道里也到处在滴水。
“嘶,啊!!”
“靠,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见梁禹川和云莳全副武装,三人慌忙用衣服包在头上,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朱平昌正要上前搭话,两人却径直越过他们下楼。
朱鸿吼了一声何娟:“别收拾了,赶紧跑!”
10C里乱糟糟的,带过来的东西根本来不及收拾,何娟又心疼东西又怕被丈夫儿子丢下,只能扯上装钱的包赶紧下楼。
云莳下到9楼时往走道里看了眼,正好王婶一家和李大爷都在,王婶见着云莳二话不说,拉着其他人跟在她身后下楼。
楼梯间全是同样跑路的邻居,有了前几天杀人白雾的事在先,大伙儿都不敢碰电梯,全拖家带口往下跑,整个小区的人乌泱泱从楼里涌出到外面空地。
一出楼仿佛跨出一层水膜,连呼吸都畅快了些,云莳收了伞跟在梁禹川身后,左拐右拐到了一处石柱子下,这东西最上面雕刻成大花盆模样,里面种着三角梅。
小区里虽然不至于到人挤人的程度,但放眼望去全是人影,闹哄哄一片。
云莳背对石柱抬头看周围几栋楼,无论从哪个阳台或窗户往里看全在滴着水。
楼外晴空万里,楼里却在“下雨”,有种世界被颠倒的诡异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