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不能回,刚拎上来的两袋物资还扔在外面过道,云莳身上只有一部手机和奶奶的相框。
哦,还有满身的丁零咣当,这情形下显得她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撩开垂在腰后的长链,云莳抱着相框自如坐在沙发上,“还好你家客厅够大。”
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梁禹川坐在沙发另一头,长腿随意伸展,直言:“我不习惯和别人住一屋。”
“梁先生要见死不救?”
梁禹川反问:“到这个地步了?说不定等下白雾就退了。”
“先做好最坏打算罢了。”云莳对上他眼底的疏冷,“前天交换卫生巾,我可没拖着你。”
“你打算用什么交换?”梁禹川饶有兴趣地问,顺便扫一眼她身上挂着的链子,“嗯……不收批发来的小破烂。”
想要也不可能给你,这是她跑一天辛苦收回来的垃圾。
“如果白雾变回正常停滞状态,之后需要领物资这种出门的事,我去。”
云莳主动担下比较冒险的部分,毕竟谁也不知道再过两天人血对白雾还有用没用,而她可以兑换道具,出门还能找机会再去收垃圾。
梁禹川以为她会用钱,或者干脆透露身上那些是真货,他脸上浮起一丝不解的神色:“能出门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另外找地方住?就说最近的,我记得10C没人住。”
云莳捞起腿边的老花丝巾,揪着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边回道:“人家10C只是出国不是卖掉空着,我可不能随便鸠占鹊巢。”
客厅一阵静默,梁禹川的语气似乎掺进冷刺,“去酒店开个房间暂住,你应该不缺钱吧。”
“也不行。”云莳摸摸怀里的相框,“我得在这守着房子。”
梁禹川盯着她的脸:“想住下也行,先把口罩摘了。”
“梁先生,我空气过敏,摘了会死。”
梁禹川不置可否,全凭她自己做决定。
云莳脸色未变,眼底的笑意已然消逝:“好啊。”
女生伸手轻轻摘下白色口罩,梁禹川的视线顺着她秀挺的鼻梁往下,倏然凝滞在半空。
那是一张有许多划痕的嘴,破烂得已看不出原来的唇型。
嘴角仿佛被人用刀狠狠往两边割开直至耳边,皮肉绽裂深可见骨,暗红血肉凌乱粘附在裸露牙排上,稍微动一下都扯得烂肉往外渗血。
极其可怖的半张脸,俨然是那惊悚片里裂口女的模样。
空沉沉的黑眸,身形清瘦,整个人宛如变成那些琳琅首饰的背景布,一片黑白灰中突兀划过一撇血红。
与她怀里暖木色相框中的老人相比,有种她才是身处阴间那一方的错觉。
不知为何,这画面让梁禹川觉得有些不舒服,明明胸口的伤已经彻底愈合,此刻却被勾起阵阵的刺痒。
不过…… 他快速从那异样的情绪里抽身,站起来走到云莳面前俯下,宽阔肩背笼下一片阴影,眉眼下压直面那血腥裂口。
他伸手去触碰那裂口时,她往后一仰错开,伸手搭在梁禹川手腕上,满身的小东西跟着叮当响。
“耍什么花招?”
“梁先生,你只说过摘口罩,可没说过口罩底下是什么哦。”
果然,她明明在说话,但那张猩红裂口却一动不动,这明显不是她真正的嘴巴。
下一瞬,云莳脸上忽然显现出口罩的边缘,直到完全恢复成正常的白色口罩。
梁禹川看了全程,猜测这应该是某种黑科技口罩,像装了面电子软屏,只不过它竟然能完全适配皮肤颜色,很融合很逼真。
要不是他眼神好,真就被她唬过去了。
“那天也是用这招吓唬小孩?”
云莳撇开他的手腕,眼里滑过一丝挑衅,“人若不犯我,我也懒得吓。”
听她话里意有所指,梁禹川轻笑了声,直起身看一眼监控,“白雾恢复停滞了。”
见梁禹川没再执意要她摘第二个口罩,云莳当他答应了,四处扫看后说,“你找张桌子给我。”
“做什么?”
云莳举起手里的相框,“我把奶奶安置好,趁现在回去拿一点东西过来。”
梁禹川:“……”
过道的白雾退开到两米外,而10B里大部分的白雾停滞着,只有靠近阳台的半边客厅,以及阳台里还翻滚着浓厚白雾。
云莳见它没有再往外扑,尝试伸手靠近,指尖有明显挤压感,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