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冷,穷苦人家连一件御寒的冬衣也没有,只能躺在床上用被子抵御寒冷。但唐小仓不一样,他如今有了黄玉生的旧棉衣,不怕受冻,每天去镇上看大姐是他最开心的事。
……
晚上黄玉生下学归家,唐秀清和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黄玉生这人话少,但绝对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有道理。久而久之,唐秀清也习惯和他说一些碎碎念的日常,他回不回无所谓,主要是她说了,心里就舒坦了。
和原主弟弟唐小仓第一次相遇的事情,唐秀清早就和黄玉生说了,黄玉生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和想法,算是默许他们往来。没曾想唐小仓会在今天帮上唐秀清,要是没有唐小仓,黄玉生也不知道今天下午唐秀清会发生什么。
黄玉生认真打量唐秀清的神色,语气淡淡的,眼眸中却透着一丝关怀:“你没受伤吧?”
对黄玉生来说,唐秀清有点复杂。
虽然对镇上的人宣称是他的姐姐,但黄玉生上辈子活了这么多年,让他真叫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姐姐,他做不到。
至于实际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对于唐秀清也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更何况,此唐秀清非彼唐秀清。
灵魂不是同一个人,黄玉生也不知道应该把唐秀清当做什么来对待,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个唐秀清对他无害,又遵守着他母亲林素儿死前的心愿,替母亲照顾他。冲这一点。他应该保护她。
唐秀清摇着头:“没有。”
没有受伤就好,黄玉生略微放下心:“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交给我。”
姚二在镇上有些名气,黄玉生对此有所耳闻,但他没料到会发生这事。毕竟上辈子唐秀清死的早,没出这茬。
黄玉生沉默了须臾:“这些日子别单独出去。”
事关自己安危,唐秀清当然不会不听,连连点头应下说自己会注意的。
不久后的沐休,黄玉生陪唐秀清外出采买,结束后送她到院门口,借口有事让她先回去,又出去了一趟。
……
纪老大从赌场出来,刚拐进巷口,就被一个少年堵住去路,少年转过身,不是别人正是黄玉生。
黄玉生:“你就是有求必应的纪老大?”
纪老大输了钱,垂头丧气的,见一个小孩拦他,有些不爽,斜眼骂道:“滚开。”
黄玉生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在手上抛了抛,“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纪老大听那荷包份量似乎不轻,挑眉问道:“什么事?”
黄玉生:“对你来说很简单,我想请你拉姚二在赌场待三天。”
“姚二?”纪老大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人,好逸恶劳,又爱欺负良家妇女。
纪老大舔舔嘴唇,“只是在赌场待三天?”
黄玉生没再多说废话,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这是一半酬劳,三天后给另一半。”说完,黄玉生把荷包丢给纪老大。
纪老大颠颠荷包:“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纪老揣荷包进怀里,扬手走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黄玉生突然想到前世,他高中进士回榆林镇祭拜父母,遇到纪老大风光无限。
据说纪老大得了某位大人的点化,做生意赚了大钱。
……
几天后,唐秀清听到姚氏在大哭大喊,她悄悄走到门口打开院门偷看,不远处姚家门口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唐小仓和大姐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下头,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也围观吃瓜去了。
唐秀清静静等了一会,没多久,唐小仓弯着嘴角,眼眸含笑地回来告诉唐秀清事情的经过。
姚氏被她丈夫打了。
说是姚氏的弟弟赌博输了,欠下印子钱,赌坊的人来催债,还不上钱就要砍手砍脚,她娘家把田地卖了还不够,只能求助姚氏,姚氏偷偷拿了自家的银钱给娘家,被她丈夫发现打了一顿,现在要把她休了,姚氏的几个孩子正跪着向他爹求情。
“要我说,姚二就活该被砍手指,帮他还债做什么!”唐小仓不喜姚二,看姚氏也不入眼。
“对你来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对她来说是亲弟弟。”唐秀清意有所指的轻声感慨,扶弟魔哪里是几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改变的。
原主就算死了,她对原生家庭的情绪不还是影响着她。不过是唐秀清不介意这份影响罢了,本来就是她欠原主的。
黄玉生下学归来,唐秀清正做好了晚饭,她眉眼弯弯的把姚家这事告诉他。
黄玉生洗净手吃饭,认真侧头听着,受唐秀清感染,从没笑容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浅笑。
为了雇纪老大干这事,他把抄书的钱都花了,换来姚家倾家荡产以及姚二的两条腿,也算是值,至少姚二不会再有那个闲心思和功夫来找唐秀清不痛快了。
黄玉生:“这是好事儿,以后出门你不用担心了。”
唐秀清:“是啊,听说他现在瘫痪在床,都起不了身,以后即使好了恐怕也只能坐轮椅了吧。”
一想到这惨样,虽然不道德,但唐秀清莫名想笑。
该不该说,老天还是有眼,让坏人得报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