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黄玉生不想让林氏知道自己的病情，想要避开林素儿。

大夫看了林素儿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颔首收拾了东西跟着黄玉生走出屋子来到院子。

黄玉生：“李大夫，我娘她还好吗？”

李大夫叹息一口，道：“令堂旧疾缠绵，久治不愈，如今病入肺腑，药石无医。”

黄玉生虽有心理准备，当仍受到影响。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骨节因用力而泛青。

没想到重来一世，他仍旧救不了母亲……

＊

黄玉生送大夫走后，林素儿也泄了力倚在墙上。

昨晚睡觉前看到帕上咳出的血，她便都知道了，自己恐怕时日无多。

林素儿对在一旁陪伴她的唐秀清道：“秀清，你到我们家也有三年了。三年前你就知道，我买你回来是为了生哥儿。如今生哥儿十岁了，我想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林素儿轻声细语的，好似一道春风，但在唐秀清耳里却不亚于平地扔下了一个手榴弹。

唐秀清骤然睁大了眼睛，她不愿意！

脑内千万思绪纷飞略过，嘴唇微张，却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气音：“啊？”

“我的身子，我清楚。”林素儿道，“秀清，你就让娘圆了心愿，好吗？”

唐秀清面露为难，她蹲下身子伏在床前：“娘，生哥儿天资聪慧，以后会有大出息，我……我不过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女，实在配不上他。生哥儿，他值得更好的人。”

唐秀清举起手来，三指朝天：“娘，我发誓，我会把生哥儿培养长大，供他读书科考完成学业。”

林素儿何尝不想黄玉生有一个大家闺秀的女人当妻子，只是，她熬不到了。

“娘，你等生哥儿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好不好？”唐秀清退一步，“若是生哥儿同意……我、我们可以先定亲，他若是不同意，我自会把生哥儿当亲弟弟抚养长大。”

谈及黄玉生的意见，林素儿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自然不想让儿子为难……

林素儿点头挥手叫唐秀清退下，“那便等生哥儿回来再说。”

“好，娘你好好歇息。”唐秀清走出林素儿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但脑子却忍不住还在想这件事。

她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赌黄玉生对她无意，赌黄玉生现在没有成家的心思。

唐秀清掏出手机，想发信息又没有心情，这事和爸妈说又有什么用，无非让他们担心而已。

如此煎熬一阵，终于等到黄玉生送完大夫回来。

唐秀清没去问黄玉生的想法，开始做饭。

黄玉生则是被林素儿叫去了屋子，母子两人关起门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午饭做好才开门。

唐秀清端了小米粥给林素儿，林素儿吃完继续在床上休息。

接碗的时候，唐秀清刻意等了等，但也没见林素儿叫住她。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灶间，没曾想黄玉生居然在等她。

“一道吃吧。”黄玉生帮忙将碗筷端到堂屋，两人静默着吃着。

想着事，唐秀清这一餐吃的毫无滋味。

眼看饭菜即将用毕，就在唐秀清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黄玉生突然说话了：“娘都同我说了。”

唐秀清咽下嘴里的食物，搁下手里的碗筷，水润清亮的眼睛望向黄玉生，“那你是如何回的？”

“我对母亲说，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儿子没有异议。”黄玉生顿了顿，又道，“只是我现在年纪尚小，学业未成，暂时还不想成亲。”

唐秀清失望的眼眸听到后半句，又亮了亮，希望再次升起：“所以，娘最后的意思是？”

黄玉生：“我们先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