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

音叶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想让他醒过来。

不出所料，没有反应。

“义勇！”

还是没有反应。

音叶咬紧牙关，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狭雾山与义勇的第一次相遇。同样是昏迷不醒的少年和发现他的少女，只是这一次，她身边没有锖兔的帮助。

想让义勇醒过来，只能靠她自己。

音叶双手交叉抵在义勇胸前，有节奏地按压，试图让他把呛进去的海水吐出来，可义勇还是没有醒过来。

还有一个办法……

生死关头，音叶顾不了那么多。她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撸到肘部以上，露出小臂。她将义勇的身体放平，让他仰面躺在沙滩上，然后低下头，捏住他的鼻子，用自己的嘴唇完全包住他的嘴唇。

她往他肺里吹进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胸口微微隆起又缓缓落下。她再次俯下身，再次贴上他的嘴唇。就这样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人工呼吸之后她都会抬起头，看一眼他的脸，寻找任何苏醒的迹象。可他始终闭着眼睛，睫毛垂着，脸色还是那种让人心慌的苍白。

海风从她背后灌过来，把她湿透的头发吹到脸侧。她的嘴唇在义勇的唇上留下一点点温度，可义勇的身体还是凉的。

音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必须继续。她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往义勇的肺里吹气，希望他在下一秒就能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音叶的手指还搭在义勇颈侧的脉搏上。

那根细细的血管在她的指腹下方跳动了一下，带着新的节奏。

音叶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义勇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从一片模糊中慢慢聚焦，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适应光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向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相遇。

音叶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她的脸距离义勇的脸不到一掌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从唇瓣一直蔓延到心脏，让她的胸口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难以名状的感觉。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震得她胸口发疼，每一下都比上一声更急、更乱。音叶甚至怀疑义勇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她的心跳声。

鬼已经被她消灭了，义勇也醒了，没有生命危险，一切都好。

可她的心跳就是安静不下来。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脸侧，衣服也已经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肤，脸颊也后知后觉地发烫。

明明小时候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但她此刻还是感到一阵无措。

音叶猛地直起身，往后撤了半步。

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慌乱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鬼已经被我解决了……”音叶的声音有些哑，与她平时那种清脆爽朗的声线完全不同，“你……你先别动，我去找点淡水。”

她站起来，转过身，朝沙滩的另一头走去。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和淡淡的腥味。浓雾正在慢慢散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

音叶站在沙滩尽头，背对着义勇，闭上眼睛。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海风把她湿漉漉的发梢吹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

无法否认的是，似乎有一些情愫在悄然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