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锖兔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我说真的,你不能敷衍我。”
“我知道,”他伸出手,小指微微翘起,“拉勾。”
音叶看着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锖兔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他的手臂上也有一道疤痕,从他的手背延伸到手肘,是某次任务中留下的旧伤,音叶记得那次任务她似乎也像锖兔发了不小的火。
音叶看着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忍不住又笑了:“你幼不幼稚。”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抬起来,小指勾住了他的。两个人的指节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指都透着凉意,锖兔认真地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小拇指轻轻按上来,盖了个章。
“说好了。”他说。
松开手之后,锖兔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他低着头看着音叶的脸庞:“对不起,音叶……让你为我流眼泪了。”
音叶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我也有错,”她说,“这些问题在我心里积攒太久了,让我那天说了很重的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应该在你第一次冲出去救人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很担心你。而不是等到……等到事情变成这样才说。”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廊下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起风了,”锖兔拨了拨音叶额前被风吹起的发丝,“你快回去休息吧。”
音叶点点头,从摇椅上起来。那件绯红色的羽织从肩上滑落了一半,她连忙接住,叠好搭在臂弯里,这件衣服明天要还给义勇的。
她跟锖兔告别,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锖兔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视线落在音叶的背影上,她穿着寝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锖兔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音叶埋在义勇肩头,长发散落在义勇的寝衣上,两个人交握的手和音叶泛红的眼眶,还有那件裹在她身上的、属于义勇的绯红色羽织。
那些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回,刺得他心口发慌。
“音叶。”
音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棕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眼睛里带着疑问,微微歪着头看他。那件叠好的绯红羽织被她抱在胸前,绯红的颜色衬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锖兔看着她,觉得心脏跳得很重,每一下都撞在胸腔上,撞得他有些发疼。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喜欢你。”
说出口的瞬间,锖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这些压在心底的话终于被他说出来,不管结局如何,至少被他说了出来,不是吗?
“其实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喜欢你了,”他认真地看着音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锖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音叶站在原地,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绿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我也喜欢你啊,”她说,声音轻快,“你和义勇,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锖兔太了解音叶了,她习惯性地把所有的慌乱和不确定都藏在那道弧度后面,试图用好朋友轻描淡写地把他的告白盖过去。
锖兔没有戳破,叹了口气,配合音叶露出一个笑容。他冲音叶拜拜手,动作随意而温柔,好像刚刚的告白只是音叶的错觉一样。
“回去吧,”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音叶僵硬地转过身,抱着那件羽织往房间走,路上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了,只是直起身快步回了房间。
音叶的脑海里乱成一团,锖兔说喜欢她,还说会用实际行动来表明。
义勇的手握住她的力道,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指尖、锖兔站在月光下说我喜欢你的样子。这些画面搅在一起,让她什么都想不清楚,脑袋钝钝地痛,找不到头绪。
可就在这一团乱麻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串联了起来,弥雾散去,有一个事实已经了然。
那天的夏日祭,花火大会之后,在她半梦半醒之间,有人支开了义勇。温热的触感落在侧脸,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那人抱起她的时候,音叶在朦胧中睁开眼,眼皮很沉,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带着疤痕的侧影,淡橘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所有零散的片段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音叶在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亲她的人是锖兔。
音叶的脚步顿在廊道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