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三人微弱的呼吸声。
宇髄天元先走到锖兔身边,少年趴在斑驳的墙边,他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唯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撑着最后一口气。
宇髄天元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扒开他后背破碎的衣服,扫了一眼伤口,语气像在点评一件华丽的器物,平淡又直白:“嗯,后背伤得最重,骨裂加皮肉外翻,惨是惨了点,但死不了。鬼杀队的特效药膏敷上,安分养两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站起身,没再多看,径直走到义勇身边,蹲下轻轻拉开他捂在伤口上的手,看了一眼腹部那道贯穿性的刀伤。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点评:“腹部这一刀,再深一寸,就会伤及内脏,就算是柱来了,也救不回来,算你命大。”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海蓝色的眼眸里,藏着无人能懂的执拗。
宇髄天元站起身,最后走到音叶面前。
少女单膝跪在血泊里,日轮刀深深插进地板,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小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止不住血了,身下的血摊越扩越大,染红了大片木板。
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个身高九尺、华丽如神祗的男人,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没有半分涣散。
“小姑娘,”宇髄天元低头看着她,洪亮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你是己级?”
音叶轻轻点头。
宇髄天元盯着她看了整整两秒,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真切的欣赏,华丽的眉眼弯起,连脸上的战妆都柔和了几分。
“不错,一个己级,带着两个庚级的小鬼,能把下弦之二逼到那般境地,还让他浑身挂彩。你们三个,比我想象中要能干得多。”
音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着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宇髄天元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三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但是,”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样,狠狠砸进三个少年的心里:“还差得远呢。”
宇髄天元的眼神扫过三人,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直白的告诫:“柱和你们的距离,就是刚才那样的距离。”
他抬起脚,轻轻点了点脚边那堆还在缓缓飘散的灰色灰烬,那是下弦二莲月最后的痕迹。
“你们拼尽全力,流干鲜血,豁出性命都杀不掉的鬼,我随手一挥,就捏死了,明白吗?”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音叶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底翻涌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起刚才的死战,她用霖之呼吸拼尽所有,斩穿莲月的腹部,锖兔和义勇拖着贯穿伤,一次次挥刀。但也只是让下弦二挂了彩,连他的性命都碰不到。
而柱来了——一刀结束了所有战斗。
一道深不见底,遥不可及的差距,宇髄天元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戏院门口走去。华丽的身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自带一股独有的张扬气场。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洪亮的声音飘了回来:“隐的人马上就到,会给你们处理伤口。”
顿了顿,他丢下最后一句话,简洁又有力:“别死啊,小家伙们。”
话音落,他的身影彻底走进戏院外的沉沉夜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寂静中。
戏院重新恢复了死寂。
音叶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破洞。宇髄天元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带着耀眼的华光,轻易碾碎了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锖兔。”音叶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义勇。”
音叶看着头顶的月光,突然轻轻笑了一下,裹着满身的疲惫与无力,还有一丝清醒的苦涩。
“我们……”她顿了顿,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真的还差得远呢。”
远处,渐渐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细碎的说话声。是隐的队员们赶来了,他们会处理战场,会为三人包扎伤口,带他们离开这座破败的戏院。
音叶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