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溪边的笑声就没停过。
从那以后,义勇的笑容变得更多了。
……
等他们适应了瀑布修行后,训练变得更艰苦了,因为鳞孔左近次曾经说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距离他们参加最终选拔的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一年。
他们开始自己给自己加强度。
音叶则是在自习琢磨自己的呼吸法——霖之呼吸。虽然她能够使出来几种剑法,但从数量上看就并不是全部的招式,其他的招式需要她按照理解自己领悟发挥。
爷爷曾经教过他们全集中呼吸法,那需要很强的身体素质和肺活量,所以音叶尝试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练着练着,好像真的越来越顺了,挥刀的时候,木剑刀刃卷起的风会带着如同黎明的露水一样的感觉。
锖兔和义勇在一旁练习水之呼吸,他们还不知道音叶衍生出了呼吸法。
锖兔练完一轮,转头看她,怔在原地,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上来:“你那是什么?”
音叶停下来:“什么?”
“刚刚你挥刀卷起来的那阵风……好像跟我们的有所不同,又好像没什么区别。”
“……是霖之呼吸。”
锖兔重复了一遍:“霖之呼吸?”
“爷爷说是水之呼吸的分支,”音叶放下手中的木剑,捡起旁边摆在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继续说,“是衍生出的新的呼吸法……我妈妈曾经也使用过。”
锖兔没说话,义勇也没说话。两个人都看着她,好像她说了一句什么很奇怪的话。
“你……”锖兔开口,声音有点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我们遇到鹿那次,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呼吸法有变化,试着拿起刀练了一下。”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刀举起来:“我不会输的。”
义勇跟着点头:“我也是。”
音叶看着他们,锖兔站得笔直,举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并没有放下。而义勇站在锖兔身边,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放在脑后,表情很温和,但是手已经握成拳头了。
“我们不会落后。”锖兔转身就走。
音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义勇站在她的身边,他并没走。
“他生气了?”
一起生活了几年的默契,音叶很快就能理解锖兔的感受。她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木剑,替锖兔解释。
“他不会轻易生气的,只是……被刺激到了。”
义勇的表情变得平静,如不曾有过波澜的河面,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木剑,认真地说:“我也会更努力的。”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却莫名让音叶的心平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剑,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当她握住木剑,使出妈妈和她的招式,就好像有绵绵不绝的细雨洒落。
狭雾山的夏天很闷,雾常年围绕着山,终日不散。烈日悬在天上,透过一层又一层雾霭,空气便变得潮湿闷热。
训练完的每一个午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往溪边跑。
义勇喜欢坐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看着水流发呆。发呆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着,好像在笑,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音叶渴了,让锖兔去倒水。锖兔不动,让她自己去,两个人正闹着,义勇突然开口:“你们总在一起。”
音叶和锖兔同时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
“不管干什么,你们都在一块儿。”
锖兔愣了一下,看看音叶,又看看义勇:“你不是也在吗?”
义勇的声音依然平和:“嗯,我也在,我们三个人要一直这样。”
锖兔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转开。
“行了行了,我去拿水壶。”
义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凑到音叶身边,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他脸红了。”
音叶点头:“我看到了,锖兔一直都是以男子汉来自称,估计很少听到这样的话,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锖兔端着水壶,看见音叶脸上挂着的笑容,眉头皱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音叶接过水,“谢谢啦。”
……
跑山对于现在的三个人来说已经轻而易举了,看着太阳的方向,音叶提议可以坐在山顶看日落。
义勇的神色黯淡一瞬,就笑着答应音叶。
太阳慢慢往下沉,落日将狭雾山镀了一层金色,云层飘动,一个巨大的火球在雾霭中荡悠出视线。
音叶想说话,刚扭过头就看见旁边默不作声的少年泪流满面,他没有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而是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向下落。
三个人坐在那儿,看着日落,听着风,谁都没开口。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暗红色的,慢慢被夜色吞没。
义勇开口了:“姐姐。”
锖兔和音叶担忧地看着他,他看着天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会开心的,”他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子,“我这样。”
音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见锖兔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顺了一下,很轻的一下。看到义勇的眼神就收回了手,把脸转开了,看着别处。
义勇顿在原地,紧接着又笑道:“走吧,回去吃饭。”
三个人往山下走,暮色越来越深,义勇走得最快,双臂大幅度的左右晃动,难得漏出孩子气:“快走吧,不然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