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意打破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健太伸出筷子抢走音叶刚刚夹住的肉片:“喂,小音叶,这么好的肉你不吃,别怪我抢走了啊。”
音叶发怒:“那是我的肉——”
“我可不管,我吃到了那就是我的肉哦。”
音叶一拍桌子,气得站起来把健太的碗抢走,藏在怀里。
“不是吧,音叶,我就抢了你一片肉,你怎么把我吃饭的家伙给藏起来了?”
“我不管我不管,抱在我怀里的就是我的。”音叶现学现用健太这一招,将精髓学去了十之八九。
“好啦好啦,快点吃吧,音叶别跟健太一般见识。”真菰说。
“什么叫别跟我一般见识……呜呜呜……真菰,你的偏心别太明显好不好……”健太鬼哭狼嚎起来,声音大得让一旁安静吃饭的鳞泷左近次朝着他的头打了一巴掌。
“师父!怎么连你也打我……”
等到这一餐结束,音叶和锖兔在收拾碗筷。看到鳞泷左近次俯身温柔地抱了两个孩子:“我烧了热水,真菰、健太,你们走之前去洗个澡,把身上洗干净再走。”
两个人纷纷点头。
爷爷还在检查真菰和健太的行囊,爷爷说这次他们要在那待七天。除了必要的干粮和水,他还准备了一些可以紧急处理的药品。
真菰和健太走的那天,一向雾蒙蒙、连名字中都带着“雾”的山里难得地出了大太阳。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疼,院子的木头晒得发烫,柿子树的新叶子亮得反光,连空气都变得干爽起来,没有雾,也没有露水,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音叶履行了和真菰的承诺,跟锖兔将两人送到了小溪边,溪水比之前留得更急了,旁边树上的樱花被风吹落,飘到水里顺着溪水流下去。
真菰走在前面,背着爷爷给的行囊,腰上挂着师父给的日轮刀。健太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音叶蹲在小溪边,看着溪水流淌,手里拿着随手捡来的小树枝拨弄地上的泥土,锖兔站在音叶旁边,一声不吭。
真菰蹲下来看着音叶的时候,眼睛被太阳照得有点睁不开,她眯着眼,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等我回来,”真菰说,“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音叶点点头。
“别硬扛着,累了就休息,多吃点饭,等我回来的时候看你有没有长高。”
她又点点头。
“还有——”真菰想了想,突然笑了,“算了,回来再说。”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健太朝这边挥挥手:“别送了,快回去吧,师父该担心了。”
音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回去吧。”锖兔说,拉住她的手。
“嗯。”
藤袭山危不危险?她们会不会害怕?离别后她们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像之前的哥哥姐姐们那样一次也不回来?
真菰还会不会再教她怎么样挥刀、会不会还在她睡觉之前把她的枕头打得松软、还会不会在她哭的时候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健太呢?还会不会回来搂着她的肩膀傻笑、会不会抢她碗里的饭却在空闲时间带她出去玩、会不会带她下山去镇上买东西?
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她们要分开了,可能有很久都见不到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音叶挣开锖兔牵着她的手,拼命往回跑,大声喊道:“真菰姐——健太哥——一定要回来——”
远处的两个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笑着朝这边挥手,音叶看着她们的背影变成两个模糊的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抹去脸上的眼泪,跟着锖兔往回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山弯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太阳照在刚冒芽的树叶上,亮得晃眼。
第一天。
音叶在屋后那片小空地上练动作,真菰教过她的,挥刀之前要先站稳,脚分开,腰沉下去,重心要稳,她做了很多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第三天……音叶焦急地等待着,却出了练习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不断的练习,将动作练到极致,等着真菰回来可以摸摸她的头表扬她做得好。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们离开后的第七天。
那天早上音叶起来的时候,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锖兔:“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锖兔筷子顿了一下。
“七天,”他说,“选拔是七天。”
“那今天就是第七天。”
“嗯。”
“那她今天会回来吗?”
锖兔没说话,他低头扒饭,吃得很快,把饭吃完了,锖兔才抬头,对音叶说:“他们回程还需要时间呢,肯定要不了这么快,估计要几天才能过来。”
音叶觉得锖兔说得没错:“对,是我太着急了,她们肯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