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张照片。
「我后悔了梁窗,我非常后悔。」
再下一张。
「为什么你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
倒数第二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告诉你。」
「如果未来我们真的分道扬镳,你还有缘能来到这里看到这些照片,我留给你的不会是某些足以让你安慰自己、麻痹欺骗的回忆,你越怕什么我越要让你看什么。」
「我要你只能想得起我喜欢你的事实。」
最后一张。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或许我不该喜欢你,不该和你做朋友,不该靠近你。」
「我不该逼你的。」
「……起码那样我们过去建立的一切好的情感不至于付诸东流。」
「我是不是该离开你了……梁窗。」
直到梁窗看完所有内容,把最后一张照片翻回去,目光落在其中蓝天白云下沈川困惑的脸上出神,沈川都还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也说不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到底是希冀还是害怕,又到底在期待什么样的回应。
但他比一个月前梁窗看自己日记时勇敢一些了。
沈川勉强笑了笑:“嗐,我有点幼稚。”
他目光闪躲,有点后悔带梁窗来看这些照片了。
现在本来好好的,被他这些照片搞得气氛又不好了。
原本是想着让梁窗对他的过去有参与感,忘了后面还写了那么多矫情造作的话。
“挺好的。”
他感到脖颈的触碰,不自在地抖了一下,从搭在自己后颈抚摸的手臂看到梁窗的脸上。
沈川感受不到他手掌的温度,也读不出他表情的含义,只看着他神情自然地把那些照片收好,然后放进长羽绒外套内冲锋衣胸口的拉链位置。
梁窗的那只手依旧抚摸着他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嘴上重复着:“挺好、挺好。”
“反正都是你呀。”
摄影师做好准备,拿着器材出来了,招呼着梁窗选位置,想想看摆什么造型。他几乎是不用想地就走到了那片草地上——当年合照的地方,也是心口每一张照片沈川所站位置的旁边。
梁窗在准备拍摄的等待中轻轻牵起沈川戴着戒指的左手,十指相扣,“其实我算挺幸运的吧。”
沈川怔怔地听他讲。
“有你的日记,你的照片后的话,还有你本人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心情是难过还是开心,你把心剖开来给我看,我怎么能不算幸运?”
“不像你,遇到了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楚的我,每分每秒的猜测折磨得你很痛苦吧?”
摄影师遥遥地问:“摆好姿势了吗,小伙?就这样拍吗?”
他挠挠头,看着身边明明什么也没有却不知道在温情注视什么的梁窗,小声嘟囔道:“gaygay们还都是文青嘞,一个两个都这样。”
“我有点自责,又很心疼,但又知道到了如今说什么弥补都是空话,可我也只能说这些了。”
“你什么也没做错沈川,我也很后悔,非常后悔。”
“但又觉得庆幸。”梁窗说。
“你那些喜欢我的话我看见了,我们没有分道扬镳、一拍两散,我们是一起来的,你那些愿望实现了,它们并非不切实际,这些照片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份很珍贵很珍贵的礼物。”
“而且我现在还能让你听见我的声音。虽然我的表白肯定不会有你的数量多,但到了以后可说不准。”
梁窗微微笑了下:“我才发现这两天怎么少履行了很多次那个诺言。”
“男朋友,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每一分每一秒都喜欢。”
沈川盯着他弯起的漂亮眼睛出神:“我也是。”
咔嚓。
画面定格在摄影师的镜头内,最后又来到印着红字的公式化相纸上,摄影师满意地把照片展示给梁窗看:“哎,不错的!”
梁窗接过那张还有些发热的相片,沈川早急不可耐地把脑袋挤过来跟他一起看,梁窗于是把照片往他那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