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窗:“。”
沈川皱着眉,很认真地拜托拜托地求他,但很快又意识到惨痛的现实,崩溃道:“可是我都死了!手机也没了。”
梁窗静静看着他左右互搏,最后提供的解决方案是:梁窗来录音,然后——
他在梁窗开口前再三叮嘱:“你一定要记得刻个盘烧给我!一定!算了我哪天盯着你去刻盘……”
梁窗摆手打断他,心里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无奈,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原本恰到好处的气氛这时候消散了,话到嘴边真要说的时候梁窗居然也有点难以启齿了,下意识先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紧张兮兮,不知道该盯手机录音计时还是该盯他嘴巴的沈川,对好好的煽情时刻莫名其妙变成现在这样的混乱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开口道:“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我们先从恋人做起,然后□□人,做伴侣,最后做彼此相伴一生——”
梁窗短暂地停顿了,但很快接着说道:“——哪怕无法相伴一生,但也始终刻骨难分的家人。”
“你愿意吗,沈川?”
他拉过沈川的左手,在戒指上虔诚一吻。
“你愿意认领你与我的第一个、崭新的、从未有过、全然不同的身份吗?”
“男朋友。”
沈川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动,半晌他才得以从这种深入心魂的震颤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愿意。”他说。
录音机的波段近乎直线,并没有记录下鬼魂回应的真心,只记下了另一个人反应剧烈的呼吸。
“你可以吻我了。”梁窗平静地催促他。
沈川如他所愿。
细密的亲吻潮水般袭来,激烈,又难舍难分,活人与鬼魂争夺口鼻间的空气,最后才在窒息的边缘不舍地停下纠缠。
沈川还在亲他的嘴角和眼尾,梁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心得到愉悦的满足,却又觉得怎样都不够。
某种欲望冒上了头。
所谓极乐世界,到底在哪。
太近了,他只能看到眼前人低头认真亲吻自己时垂下的眼睫。
眼皮颤动一下又翻起,那双火烧般的黑沉沉瞳孔牢牢地盯着他。
梁窗觉得自己仿若被那池无底的黑吸了进去,脊背忽然过电般一阵酥麻。
人是勇于谈爱却羞于谈性的,但有时又无可避免地需要承认它的不可或缺。
徒手泅水太远了,彼岸仿若海市蜃楼……总得有桥吧。
沈川察觉到了梁窗的某种渴望,他这次没有轻飘飘地调侃,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慢慢探下去,在对方的闪躲下停在了侧腰的位置。
那块皮肉因为他无名指上冰凉的戒指瑟缩一下,绷得很紧。
他用口型问:
要吗。
这话或许有歧义,梁窗羞恼地瞪向他,没做回应。
沈川喉结一滚,开口发现自己嗓音紧得发哑,欲盖弥彰地为刚刚做补充说明:“要帮忙吗?”
梁窗还是瞪他,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沈川讪讪,手背离开他的皮肤,拉远距离,作势就要起身,表示自己先避避。
却在真要动作的前一秒被梁窗叫了回来。
“操。”
对方涨红了脸,又骂了几句,最后警告道:“只有手!”
沈川诧异了两秒,这时候很没眼力见地接了一嘴:“本来说的不是手吗?”
“……”
梁窗黑着脸:“……要不你还是滚吧。”
沈川能屈能伸,很快哼哼着认错,又凑了上来。
.
折腾一通,好像反倒更清醒了。梁窗先开的口,打发沈川去拉开窗帘,自己则因发现嗓音还是明显地异于平常再次选择了闭嘴。
……再缓会算了。
稀薄的月光倾洒进房间内,恰到好处地将彼此的脸模糊成近在咫尺却看不清表情的程度,但梁窗还是梗着脖子只看窗外的月亮没看沈川。收尾工作结束后,总感觉气氛里的尴尬不减反增。
沈川在一旁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试探地挪近一点,相挨没几秒又赶忙退了回去。
梁窗对他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却故意假装不知情,连眼珠子都没往那边转,身后的小鬼阿飘于是更加心慌意乱地忐忑着。
梁窗嘲弄地轻哼一声,身边沈川又是一抖。
梁窗在心中暗道:呵呵。
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很简单。
因为沈川心虚。
好吧好吧。
沈川投降,沈川承认,是他以权谋私。
他挠了挠脸,胆战心惊之外面上确实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乍一看丧着脸,仔细瞧就能发现嘴角险些压不住。
倒不是他耍心机装模作样,哪种情绪都不是作伪。谁让他刚刚“帮忙”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有点乘人之危,手比脑子快地在结束前夕刻意拉长了战线。全程梁窗本来总是绷着脸,咬死了嘴巴,他这边亲一口那边亲一口好哄好劝也没成功,最后出此下策,吻上去撬开了唇齿,声音外泄……
“你真的在反思吗?”
沈川被吓得一惊,整个魂儿都跟着抖三抖,早跑到九霄云外的思绪这时候才招回来。
……他怎么又想歪了。
教导主任梁窗用目光冷冷地审视他的罪证,一根手指在半空指他的脸颊,阎王点卯般淡淡道:“原来鬼也会脸红,你脸红得看起来比我冤多了。”
沈川还想狡辩:“……我没有!”
梁窗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次手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脸上,对着那片红晕戳了戳。
无须多言。
梁窗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机界面:“这就是你要录音的原因?”
他指着那条时长惊人的录音记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脸又烧起来,他不知道,现在是两个红脸蛋在面对面。
沈川百口莫辩:“我不是!”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这个真没有!”
“……”
“……”
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