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列阵,留活口!”
林间窜出数十名“随从”迎着蒙面人冲去。
车厢内,赵构忙把赵旉抱在怀里,目光骤冷。好不容易父子相逢,谁再敢把儿子惊着了,他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感受到老父亲的坠坠不安,赵旉紧贴在赵构胸口,轻轻抓着他的手指。
外面,几个照面间,五人便被砍翻三个。剩下两个见势不妙刚想跑,就被锦衣卫长刀架颈,生生按在了泥地里。
“薛公子,没事吧?”朱骥大步上前,一把拽起烂泥里的薛修文。
“朱……朱大人?”薛修文抓着朱骥的手臂,大口喘着粗气。
死里逃生,他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
半个时辰后,十里坡客栈。
二楼最里侧的上房内,薛修文刚洗了把脸,换了身干衣服,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发抖。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只见朱骥恭敬打起门帘,一袭暗纹常服的赵构迈步而入,手上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
“薛公子,”一道稚嫩童音,在安静的客房内悠悠响起,
“青松先生可没教过你,遇到不讲理的,要在烂泥里打滚呀。”
薛修文脸上一窘,目光顺着孩童的手向上,落在了赵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皇……”
“咳咳!”朱骥忙在一边提醒。
赵构摆了摆手,抱起赵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说吧,你不在清苑县好好观你的民,怎么被一群亡命之徒追杀?”
薛修文忙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账本,
“学生奉旨暗访,发现清苑县防蝗之事一点没做。常平仓里,面上薄薄一层是好麦,底下全是发霉的砂石和陈糠!随学生同来的袁大人,趁夜摸进县衙的密库,偷出了这份底账!”
“袁彬?”赵构看向朱骥,后者向他点了点头,道,
“主子,那几个活口招了。他们是当地的绿林响马,清苑县令花了一千两银子买通,假扮山贼来劫杀钦差。”
“袁彬呢?”
“为引开追兵逃进了山里,陈玄已经带人去找了。”
赵构冷着脸,翻开沾着泥水的账册,只看了两页,眼底杀意便轰然炸开。
“好啊,户部银子下来,到了保定府,知府截留六成,剩下的到了清苑县,百姓手上却一颗粮都没有!”
赵构将账本重重拍在桌上,怒极反笑,
“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也敢雇响马杀朝廷观民使!谁给他们的胆子?”
“因为狗急跳墙了啊!”
一直坐在赵构腿上的赵旉,突然接过了话茬。
“哦?”赵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赵旉小短腿晃了晃,
“爹爹,贪墨内帑是死罪,但如果观民使死于‘流寇’之手,花钱去京城打通关节,最多就是个剿匪不力的过失。”
“那我儿想怎么样?”
“既然花了银子买凶,那新科进士薛大人,自然‘必须’死在贼人手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