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五年最后一场大雪,将京城的红墙绿瓦裹得严严实实。
轰轰闹闹的金濂违诏案,在年底前以一种雷厉风行的方式落下帷幕。
接了重任的俞士悦没有丝毫手软,仅用短短数日便查实了户部违诏的铁证。
郕王朱祁钰硬着头皮抗住了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将户部尚书金濂贬至工部,年底论功行赏,擢升了江渊与俞士悦。
随着除夕各部衙门郑重其事将大印贴上封条,“封印”放假,这场险些掀翻大明钱袋子的朝堂风暴,终于在爆竹声中暂时平息。
除夕夜,乾清宫。
殿内地龙驱散了北地的严寒。赵构穿着一身常服,靠在暖榻上,看着一旁靠在塌边看书的赵旉,眼底全是老父亲的慈爱。
这是赵构在大明过的第二个年。
回首去年此时,他初来乍到,正逢土木堡之变。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活下去,在这风雨飘摇中保住大明江山。后来他下了江南,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过了第一个年。
如今,他端坐在乾清宫里,外头是四海宾服,内里是皇权在握。这是他正经在京城、在大明皇宫里过的第一个年。
“皇兄。”
殿外帘子掀开,朱祁钰顶着风雪走了进来,在除夕的喜气下,神色轻松了不少。
“金濂的案子结了,各部也封印了。”朱祁钰笑着搓了搓冻僵的手,
“上月瓦剌朝贡已到,与互市的第一批税款已一同清点入库,还有王振亲属藏匿其家产也已结案,财产充入内帑。只是金英……与京城和江南等地有不少牵连,还在细细清查。”
赵构亲自递过去一杯热茶,拍了拍他肩膀,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好好歇息几天,开年后的朝堂,还得靠你镇着。”
朱祁钰喝着热茶,连连摆手,
“皇兄说哪里话,只要不让臣弟天天听那帮文官吵架,臣弟就谢天谢地了。”
赵构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升空的绚烂烟火。
京城的年,确实繁华。但这繁华之下,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四海沉疴,就像是华丽锦袍下的虱子,只有真正当家的人才知道有多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