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泡一杯咖啡晚上研究资料的卡维:“……”
“快去洗澡!”
“好的。”低沉的声音仿若一阵风,拂过卡维的耳廓。艾尔海森盯着卡维的眼睛,勾唇,缓缓道,“学长。”
等到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中传出,卡维才猛然回神。艾尔在他身边左飞右飞,好一会儿才道:“妈妈,你耳朵在滴血诶!”
卡维一巴掌将它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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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饰心底莫名的慌乱,卡维找出课题资料开始研究。艾尔海森洗个澡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都不出来。
舟车劳顿,一天的疲惫感都涌了上来。卡维趴在桌上,上下眼皮疯狂打架,很快便沉沉睡去。
朦胧中,流淌的水声似乎停止了,模糊的人影凑近,带来温热蒸腾的水汽。
卡维睡眼惺忪,迷糊感觉到耳侧的发丝被碰了碰。他强撑着睁开双眼,刚好看见艾尔海森垂下的手。
“唔……你洗完了?”他的尾音还勾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嗯。”艾尔海森手指一顿,应了一声,“你去洗吧。”
卡维用手搓了搓脸,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被水汽覆盖的镜面有一道被抹开的痕迹,刚好倒映出卡维睡得泛红的眼尾和凌乱的头发。
他凑上前去,正准备压下那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却见头上本应歪曲的发夹落在耳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齐整地别好。
卡维愣了愣,浴室里还泛着上一个人留下的余温,他不争气地看着镜中的脸越来越红,直到耳垂再度染上那抹红晕。
一门之隔的浴室之外,艾尔海森靠在床头,手中的书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穿过金发的触感,不知为何,在看到卡维歪了的发夹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他别好。
艾尔海森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放在以前,别说是发夹歪了,就是有人死路上了,他也只会扔下一句“节哀”,然后事不关己地绕路离开。
可为什么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学长,却可以在他这里得到特殊对待?
艾尔海森十分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心理活动。
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他们又恰巧是同为天才的聪明人。
艾尔海森垂眸,目光落在手中那本《教令院学术法规》上,当下一页刚好阐述了须弥有关学术家庭的概念。
艾尔海森从小时候第一次翻开第一本书起,就明确了自己是绝对的理性主义者。过于富余的情绪不过是拖累,学术家庭这种仅仅依靠学术成果而联系起来的社会关系更是令人难以苟同。
很多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天才必须背负起创造伟大成果的重担,成为引领人类走向未来的先驱。
而艾尔海森,一个被他人强加天才之名的人,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你还在看书啊?跟你说了,光线不好的时候不要看书,要看的话把灯打开。”
卡维的声音蓦地打断艾尔海森的冥思。
他抬头,看着卡维向自己走来,一把抓住他手中的书,合上关灯一条龙。
“好了,睡觉!”卡维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懒洋洋道,“学弟,晚安。”
“嗯,晚安。”
艾尔海森透过窗户,望见只有在沙漠才能看见的明亮星光。
明论派的那群学者总是在文章里大力称颂星空之美,在艾尔海森看来,其中不乏有夸张的成分。
唯有此刻,漫天星光落下,如薄纱披在卡维的金发上。有那么一瞬,艾尔海森突然理解了明论派对于星空的赞誉。
据他估算,和卡维合作的这个课题足以产出丰富的学术成果,用来支撑一个“学术家庭”的运行。
艾尔海森沉默地闭上眼睛,很快得出结论。
组成学术家庭并不会影响到他平静的生活,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生从不是按照世俗准则循规蹈矩,艾尔海森一直坚持这一点,所以他不会像某人一样,活在别人的目光中。
因此,他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没有半分犹豫。
而一旁的卡维早已沉入梦乡,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学弟兼合作伙伴在谋划如此长远的未来。
星光斑驳,两道呼吸声交错,今夜适合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