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众人看向冯管家的目光都变了,恨不得当场啐他几口。
姜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还记得初来这庄子上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多亏了有冯登帮忙,姜禾才能带着顺利众人推广高产大豆。
可现在……
谁能想到呢。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想的了。
姜禾收回目光,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往地里走去。
萧昫抬手示意侍卫将人押走审问。
起初冯登还抱着侥幸,死活不开口,可熬了一天一夜后,终究是扛不住刑罚,将所有事情尽数招认——他早已投靠了太子太傅,这些年没少替对方传递消息,就连先前张简一事也是他暗中泄露出去的。
都说皇家无亲情,萧昫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当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却莫名觉得十分疲惫。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隔日早朝,他便将所有证据呈至御前。
皇帝看了,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彻查太子一党。这一查,又牵出了数年前边疆走私战马一案……不仅战马,查抄所得账册中还记录着大量军械往来。
老皇帝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个儿子为了铲除异己,竟敢勾结外敌,私售战马军械。想到这些年自己对太子的偏爱与栽培,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逆子……逆子!”老皇帝气急攻心,呕了口血,晕死在龙坐之上。
当天深夜,萧昫奉诏紧急入宫。
寝殿外灯火通明,一众朝臣候在廊下,生怕错过了什么一般。
萧昫刚踏入外殿,便见玉林守在殿门旁,对方神色凝重,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说什么,也没有着急进去,透过帘子看向里面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里面响起老皇帝的声音。
“昫儿。”
萧昫仍是站在原处没动。
“昫儿,父皇知道你恨父皇……可父皇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连这最后一程,也不肯送送父皇吗?”
殿内静得只留下老皇帝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良久,他才又叹息一声,道:“罢了,这都是报应。”
说完,他挥了挥手,一旁的管事太监掀帘而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圣旨。
“这天下以后就是你的了,父皇相信你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管事太监闻言,将遗诏递到了萧昫跟前。
火光摇曳,照出萧昫骤然冷下去的眉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卷圣旨,“我对那个位置从来都没有兴趣,那本该是兄长的位置,是你将他从东宫废黜,如今又想越过他给我?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这江山若要有人坐,也该是兄长去坐,而我……自会辅佐兄长掌握大权。”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
“萧……”
帘后的人想叫住他,却只喊出了一个字,便被汹涌的咳嗽声淹没,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昫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沿着廊檐一路向外,经过那些垂手肃立的朝臣,径直朝宫门而去。
将出宫门时,忽听“咚”的一声,丧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