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痛你了吗?”一边说着,顾墨一边松了手,凑到程越耳朵边上看,果然有点发红,“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让你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是想弄痛你来着的……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混合着发酵后的葡萄和蜂蜜味道的酸甜气息从耳垂一路吹往耳廓,明明没有被触碰到,但程越整个耳朵都“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诶,不是,怎么还越变越红了啊……不应该啊,我刚刚用了这么大力吗……你不会对我过敏吧?”见程越整个耳朵都通红通红的,顾墨被吓得不轻,自己有用这么大的力气吗?可刚才程越也没有被痛到尖叫诶……
“没有,我不痛了,继续吃饭吧。”程越没有解释什么,一是因为和喝醉的顾墨几乎讲不通逻辑,二是因为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不在上面纠结才是正道,反正酒醒之后顾墨就没有这段记忆了。
“哦,好吧,真的不要紧吗?”看着程越还没恢复原色的耳朵,顾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真的没事了,继续吃饭吧。”
“好吧。”既然程越坚持,那顾墨也不好再问下去——他才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程越轻轻举起轻轻放下,他要是纠缠不清,那不就是给脸不要脸、主动讨打、欠抽欠揍了吗。
自知理亏的顾墨不再说话,也没有再喝酒,只是一味地埋头吃饭,一向擅长寻找话题、和陌生人都能聊上半天的程越不知为何,也没有发起下一个话题,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吃了个半饱。
感觉此时的氛围和自己父母冷战时很像,顾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反正是在家里,也没有外人,所以顾墨没有用力憋笑,而是放任自己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程越抬头看了顾墨一眼,完全没有get到顾墨的笑点,一头雾水地朝顾墨眨了眨眼。
“咳咳,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我们这样一言不发地吃饭显得很生疏,明明我们两家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在家吃饭没必要这么规矩的。”觉得这种联想在当前的互联网文化环境中可能有损兄弟情谊,顾墨主动省略了不适合说出口的部分,换了种表述方式大差不差地把意思传达给程越。
“那不是因为刚才我们两个都被尬住了嘛……行,既然你想聊天,那我们就从最近发生的事情讲起吧。”
“这两天不是特别忙吗,每次都星夜归来,你虽然没问我,但肯定好奇我在忙什么嘛。正好今天都忙完了,再加上和你也有点关系,就趁此机会和你说说吧。”程越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光明正大地开始录音,一防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顾墨不认账。
“嗯嗯,你讲,我都听着呢。”见程越点开了录音功能,以为程越要和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顾墨饭也不吃了,把凳子往前拉了拉,该换成正襟危坐的姿势,做好认真听讲的准备。
“先前我不是和你说过,Phaeozem的工作氛围还是很不错的,希望你能来Phaeozem体验一下良好的职场氛围应该是怎么样的吗?结果没想到Phaeozem内部原来也有为了绩效不择手段的坏风气,目前主力研发的那款二游的项目负责人和金剑串通,趁我出差不在公司的时候,把抽卡爆率调低了,引起玩家恐慌。周二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个事情,最后和金剑没谈成,只能让他离职了……其他倒还好,有其他人才顶上,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再找一个长相得体、双商在线的人来替我和玩家互动……”
“还好原本要让你去的那个项目组没这方面的问题,目前的项目负责人还挺好的,内测的进展也挺顺利,不然我不就又把你往火坑里推了嘛,多过意不去啊。”说到这里,程越叹了口气,既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感到内疚,又是为自己差点给顾墨带来不好的经历感到抱歉。
“没必要为了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纠结啦,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你想,你的本心是好的,只是在实际的管理过程中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差错,计算机都会偶尔犯错呢,更不用说你我这样的人类了,只要及时纠正了,就不是大问题嘛。”
“但这个事情确实暴露出我身为创始人和最大的股东,哪怕经常和员工互动,也不能接触到绝大部分员工的真实想法……”说到这里,程越适时地露出一个自责内疚而又无奈的表情,“我在想,等你入职之后,能不能帮我观察一下周围同事对Phaeozem宗旨和待遇的意见。让其他员工来做这个事情的话,就像给员工发工作幸福程度问卷一样,虚假的内容肯定难以避免,一不小心说不定还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但你的性格我是清楚的,肯定能毫无隐瞒地告诉我真实信息。怎么样,默默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