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他的心脏位置爆发,直接震荡进帝长梧的听觉神经,甚至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
这是最原始、最霸道的生命共振。
帝长梧原本紊乱得快要自爆的脉搏,在这股如山岳般沉稳、如怒潮般狂野的心跳声中,被强行带入了同一个频率。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安全感的体验。
帝长梧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溺水者抓到了唯一的浮木。
那种从夜九溟胸腔里传出来的、滚烫且规律的震颤,像一根根烧红的铁丝,将他快要飞散的意识一片片缝补起来。
痉挛,止住了。
帝长梧无力地瘫软在夜九溟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尖尽是这孽徒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冷冽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黑暗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令人作呕的灰白。
那是位面裂缝。
“撑住!”
夜九溟发出一声怒喝,两人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被虚空通道尽头的巨大排斥力狠狠甩了出去。
“砰!!!”
失重感骤然消失。
两人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荒原之上。
这荒原没有半点绿色,放眼望去,全是长满了数尺厚灰烬的死寂。
坠地的瞬间,夜九溟没有采取任何自救动作。
他像是个最忠诚的人形肉垫,在空中强行翻转身体,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
“咔嚓”几声脆响,那是夜九溟后背几根骨头折断的声音,闷哼被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泥土与灰烬溅起数米高。
在砸出的深坑里,夜九溟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把推开帝长梧,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冷静的精光。
这灰烬荒原上弥漫的气息,陌生且充满敌意。
在这这种地方,一个来路不明的强大修士,下场只会是被这方天地的大能围剿至死。
“封!”
夜九溟咬牙,气海内原本沸腾如海的窃天法则在此刻倒流。
他强行逆转周天,那些足以震碎山河的修为波动,被他硬生生地一点点逼入了骨髓深处。
汗水顺着额角淌下。
短短三息,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肌肉隆起、气血澎湃的野蛮感。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甚至没有修炼出像样真气的低阶筑基体修——在这个崇尚法术与神性的世界里,体修通常意味着:炮灰。
“师尊,别漏了马脚。”
他刚扶着帝长梧从坑里站起,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的环境。
“嗡——!”
头顶上方的空气突兀地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颤。
夜九溟猛地抬头。
一张足有几十丈宽、通体漆黑且挂满了密密麻麻倒刺的巨大精钢网,正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从天而降。
那网上闪烁着禁锢灵力的微弱蓝光。
而在他们周围,在那片灰烬乱石堆里,此时正惊恐地缩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凡人。
铁网投下的阴影,瞬间将这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夜九溟感受着那股从头顶压下来的冰冷寒意,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
“动作还挺快。”
他低低地嗤笑一声,视线越过下坠的铁网,看向了灰烬荒原尽头缓缓出现的一队人影,那里正升起一杆绣着骷髅图案的赤色战旗。
铁网上的钢针在下落过程中,发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颤音。
那是死神收割时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