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让她瞬间无法呼吸,脚跟都离了地。
可阿沅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她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看到濒死野兽的怜悯。
她甚至没有去看夜九溟那双因半昏迷而失焦、只剩下本能杀意的眼睛。
她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布袋,摸出了一根采药时用以标记草药的银针,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臂手腕处,一个模糊的穴位狠狠刺了下去!
——神门穴。
“噗。”
银针入肉,精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股强行截断气血运行的酸麻感,如同电流般窜上夜九溟的大脑。
那股支撑他做出最后反击的暴戾之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扼住阿沅喉咙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夜九溟的头重重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阿沅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血指印。
她看着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狰狞的贯穿伤和诡异的血色裂纹,眉头微蹙。
最终,她还是从河边拖来一块废弃的、用来运送大块山货的拖板,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拖回了山谷深处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
夜九溟是被一股浓郁的草药苦味呛醒的。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四肢的贯穿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被一种绿色的、黏糊糊的草药糊给厚厚地封住了。
是凡间的止血草。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悄然开启了“窃天之眼”的“窥天机”。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茅草屋的灵气平稳如死水。
不远处,那个救了他的少女正蹲在火堆旁,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搅动着瓦罐里的汤药。
她周身的气运轨迹,平淡、和缓,如同一条乡间小溪,没有任何与修士相关的灵力流转,更没有一丝一毫代表敌意的“锚点”指向自己。
是个纯粹的凡人。
夜九溟心中有了判断,缓缓收敛了眼底的金光,决定继续伪装成一个遭遇仇杀、侥幸未死的凡间武夫。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阿沅身旁的火堆。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杂物。
而在那堆杂物中,半枚破碎的、沾着泥土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玉简的边缘,一个用篆体刻下的、早已被磨平的“云”字,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青云宗,外门弟子专用的废弃传音玉简!
夜九溟的瞳孔,骤然收缩。
“吱呀——”
内室的木门被推开。
阿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腼腆的笑:“你醒啦?我看你伤得重,先喝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
“汪!汪汪汪!”
屋外,一声凄厉尖锐的犬吠,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属于修士的灵气风压,如同三座小山,重重地压在了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顶上。
三道颜色各异的人影,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降落在了院墙之外。
阿沅端着药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夜九溟则缓缓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他看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啧,麻烦上门的速度,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