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用着急拒绝,师叔说了,您一定会感兴趣的,比如……”
吕和歌看向有些站立不稳的顾嗣立,眉眼弯弯:“他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你!你们对我父母做了什么?!”
顾嗣立怒目圆瞪,眼球简直要凸出来。
“哎呀哪里,我们是正经门派,就是得了点小道消息。”
吕和歌摆摆手:“薛少宗主,给个面子?”
“带我去找他。”
薛宗楚脚步一转,冷眼看向吕和歌。
“好嘞,您跟我来。”
听到薛宗楚的话,吕和歌当即换了副神色,恢复平时的坦荡君子模样。
无视身后道道令人难以忽略的目光,他一路将薛宗楚带到了合欢宗东侧的偏殿中去。
目视着薛宗楚离去,吕和歌才重重舒了口气,他当即逃离作案地点,直到确定四下无人,才感觉有些腿软地往地上瘫坐下去。
他自顾自嘟囔:“吓死我了,我就知道师叔不能给我安排什么好活,我这不妥妥的反派发言吗……”
另一边,薛宗楚走入屋内,见到了斜靠着卧榻的肖霁月。
他身后反常地没站人,领口也没再敞得如往常般肆意妄为。
见薛宗楚进来,肖霁月脸上挂着的笑容加深,斜靠着的上身坐起:“薛宗楚,你道侣招惹了不少人呀。”
闻言,薛宗楚前进的脚步一顿,整个人站在距离卧榻几步之遥的距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戚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有眼睛去看,就不劳烦肖长老了。”
“这招不管用啊,真可惜……”
肖霁月睁开眼,改变姿势转而坐在卧榻上:“既然这样,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薛少宗主对贡超镇的事怎么看?”
说着不拐弯抹角,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弯弯绕绕问来问去。
薛宗楚也无意无他争论这些细节,直言道:“略有猜测。”
他对上肖霁月隐晦不明的目光:“你把我叫来是什么目的,合欢宗的话事人,应该不至于蠢到只是说这些废话。”
“话说这么重做什么,听少宗主说话真是叫人不快。”
肖霁月不知从何处顺了把折扇,手一抖,用扇面遮住半张脸:“你想不想救那个姓顾修士的父母?”
薛宗楚言简意赅:“我只看戚北。”
“那就是救了。”
肖霁月把扇子一收,又勾唇一笑,摆出自以为最合适的弧度:“我想和你谈个合作,事关你家道侣,以及两宗之间,不知你……意下如何?”
薛宗楚神色微动,心下已是明了肖霁月的意思。
这是要用戚北和贡超镇做筹码,来为合欢宗谋利益来了。
自私自利、临阵倒戈,除了对一家宗门意外算得上是个合格的长老外,真是个很不怎么样的合作伙伴。
·
戚北一路飞到了贡超镇,直到再此落脚到镇口的高大桃树旁,都并未发现什么反常。
没有反常才是最过反常的地方,戚北当即警惕起来,对和看起来和昨日没什么区别的小镇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就这样进去?
戚北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顾嗣立脸上的挣扎和他身上的伤势,踏步走进了这座令他有些不适的镇子。
一路顺着昨天的路线走到那家卖茶水的铺面,再次看到独自忙碌的老板,他才有了一瞬恍惚: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是的,刚才所见到的一切几乎和昨日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戚北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镇民的一举一动,比如某个人所做的事说的话是不是和昨天一模一样之类的“幻境”,却都被现实打破了猜想。
昨天摔倒的小孩今天买了串糖葫芦,抱怨花瓣好看但不好清理的男人,今天去茶水铺点了盘花生米吃,看样子什么都没有发生,都和昨天一样怡然,一样地舒适和让人感到放松。
他甚至开启有些怀疑,顾嗣立让他单独来贡超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等等……
感到放松?!
戚北突然知道始终萦绕在心底的那抹不安来自哪里了,那股不安,正来自他的心安。
原路走来,眼前看到的种种,似乎都在告诉他:这里没有异常、不是幻境、是不是顾嗣立骗了他,其实另有隐情……
这才是反常的地方。
戚北短暂思考,果断拐了弯,换了条去顾嗣立家里的路。
换了条路,果然不再有刚才那般不太明显的暗示感,只是桃树还是桃树,巷道还是那些巷道,给人的感觉却颇为冷清。
他细细看了眼一条死掉的小胡同,确认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后,原本空荡无人的胡同渐渐显现出两道身影,和他们脚下不远处,被垃圾堆满的角落里缓缓渗出的血迹。
个子高的那个擦了擦嘴角,颇有些餍足地把手背上的血迹往衣服上一蹭:“差点就被发现了,就咱们的修为,被发现就完了。”
矮一点的用脚把那道渗出的血迹模糊,语气颇为后怕:“可不是吗,还好大王设的幻境够厉害,没被他发现……”
“还大王,”高个子狠狠给了矮个子一拳:“要是被知道吃了人,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
见到顾嗣立的父母,戚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刚才的反常已经足够让他保持警惕,他不会再有分毫的放松。
一切的寻常,就是反常。
而看到戚北,顾嗣立的父母却颇如找到了救星般扑了上来:“戚北?你可算来了,小立是不是都和你说了,我们……”
戚北一个闪身,躲开了他们朝自己手臂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