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屋里的对话突然发展到了令戚北诡异所思的方向。
顾嗣立被父母拉着进了屋门,详细问了戚北的这个那个,他对自己知道的依次做了回答。
然后就见父母对视一眼,父亲先行开口,声音慈祥得有些不像本人:“嗣立啊,你这位戚兄弟看着人不错啊。”
“那是自然,我们……”
顾嗣立还要说话,就又听母亲接续开口,根本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时间:“我和你父亲呢,看你和他的确相熟,他待你也甚是亲近,人长得也不错,挺俊一小伙。”
“对,”他父亲点了点头,极其认可地接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也老了,指不定那天就入土了,怕是见不到你成家了。”
顾嗣立对这个跑歪的话题没有任何防备心,只觉得话题的转向有些僵硬,他阖了阖眼,心道:又要来了。
下一秒,他听到了自己打八杆子都想不到的走向:“我和你父亲也不要求太多了,男的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们结个契……”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顾嗣立拍桌而起,面色大骇:“那是我兄弟啊。”
“诶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这么多年了也想开了,男的女的都好,只要是个活人,爸妈都不挑。”
顾嗣立父母像是习惯了儿子这般推辞,全然当他得拒绝只是为了推脱。
又担心儿子说的确有一点可能性,他母亲又补充道:“你们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彼此都有那个意思呢?”
“但是……”顾嗣立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和父母说明薛宗楚和戚北的关系。
就在他决定解释清楚的上一秒,屋门发出咚咚的敲击声。
随之是一道清润的嗓音:“我可以进来吗?”
顾嗣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什么错。
修士五感向来比凡人精通,他同父母刚才那番对话,怕是一字不漏,全被戚北和薛宗楚停了去。
……
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残忍的死法?
顾嗣立绝望地想着,有气无力道:“请进。”
话音方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敲门说话的是一个人,来的却是两个人。
顾嗣立抬头,看到了薛宗楚和他身侧的戚北,一时又尴尬又不知如何解释,思绪变来变去,衬得他神色颇为古怪。
就在他不知来说说些什么的时候,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薛宗楚突然开口了:“抱歉,戚北是我道侣,没办法和他结契。”
戚北附和道:“您们误会了,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顾嗣立的父母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突然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啊?这样啊……”
顾嗣立母亲恍然大悟般开口。
“哈哈,真是抱歉啊,我们没看出来,你看这小子,也不和我们提前说清楚。”
顾嗣立父亲果断出卖了自家儿子。
“我……”顾嗣立有口难言,他之前没说,不是怕你们接受不了吗?
戚北摆摆手示意他并不介意:“没事,是我们之前没说清楚。”
他说的不介意是真的没事,顾嗣立父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凡人,而且还是那种上了岁数的老人,在他们的观念里,二三十就是娶妻生子的年纪了,顾嗣立如今年过半百,虽容貌同青年人无异,可实打实操心了几十年,难免说不准会病急乱投医。
只是已经接受了同.性试图说图撮合而已,没有强行给顾嗣立娶妻或者采取其他极端手段,已经是相当开明的父母了。
只是,戚北理解他们的心情,薛宗楚的表情却不见有放松,依旧有些警惕。
思考片刻,他再次看向顾嗣立父母:“劳烦招待,只是宗门事务繁忙,还有众多未解决的事,便不麻烦您二老了。”
说完,他看向有些拘谨的顾嗣立,轻笑道:“放心,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本来就是偷偷跑出来的,着实不易久留。”
说完,戚北扯了扯薛宗楚的衣角:“好了,回去吧。”
薛宗楚抿了抿唇,伸手握住戚北扯他衣角的手:“好。”
等踏上回程的路,天色已经不剩几丝光亮,温凉的月光笼罩上整个小镇。
戚北看着薛宗楚背着月光侧脸,光影朦胧,竟有片刻引人遐想。
愣了愣神,戚北眨眼回过神来,略疑惑问道:“不开心?”
不再有别人在,薛宗楚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为什么不开心?因为他父母的误会,还是肖霁月?”
戚北能看出来薛宗楚的情绪,却不太明白原因,因为前者对薛宗楚来说其实无关紧要,后者,他觉得没有必要为此太过担忧。
不开心?
薛宗楚听到这个词,心脏却猝然一紧。
他有不开心吗?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理解。
莫庭礼也好,易闲何也罢,甚至肖霁月、顾嗣立的父母,为什么都是戚北呢?
甚至是他就在戚北身边,他们基本都知道他就是戚北道侣的情况下。
是他这个“兄弟”做得太称职,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还是那些人以为,戚北真的会喜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