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再度哗然,很多人已经抬头看向了薛宗楚,等待他的反应。
听到满凌的表白,比薛宗楚反应更大的是戚北。
戚北只觉额角一抽一抽:怎么离了沧元宗还有一劫?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却也不受控制看向薛宗楚,颇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下一秒,他就和薛宗楚看对眼了。
后者突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来,笑容一闪而逝,却让冰玉似的面容鲜活起来,只叫人觉得摄人心魄。
满凌和台下许多注意他的人不由屏了呼吸,连议论声都小了不少。
戚北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
下一秒,薛宗楚看向满凌,面上只余疏离:“我乃有夫之夫,和道侣感情甚好,你眼下当着我道侣的面说这些,不太好吧?”
他话音刚落,沧元宗之外众人便如一记炸雷落下瞬间沸腾。
“什么?薛少宗主结契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去道侣就在现场,这也太刺激了!”
……
众人议论纷纷,谁料那满凌闻言一愣,片刻失态后立马恢复了原本神色。
他穷追不舍道:“谁说我一定要名分?修士寿命长久非凡人可比,多些鱼水情缘也是佳话,况且依少宗主的修为和容貌,若是你道侣这都容不得,怕不是要生出隔阂?又怎能交心?”
此话一出,不仅台下弟子,就连看台上的各宗长老都神色各异,颇有些古怪。
温佑凝看向自己的弟子,眼里颇具几分赞赏,她视线从满凌脸上下移,一寸寸掠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和收得极细的腰,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这般大胆,不顾她还在场,看来是要好好惩罚一下了。
肖霁月没管温佑凝,只饶有兴趣地看向薛宗楚,颇有几分恶趣味:“薛少宗主不回话,莫不是家里那位管得严?不过连结契都没传出宗门,你们之间感情当真好,还是……”
他说着话,伸手要去勾薛宗楚的头发,食指刚探出,一股寒意便由内而生,冻得肖霁月调动全身灵力才堪堪止住了自身的战栗。
他扯了抹极其难看的笑,没敢再有所动作。
“管得严又如何,我乐意。”
肖霁月突然听到了薛宗楚的回答,话里还有几分让他匪夷所思的自得。
他皱眉沉思:没听说薛宗楚和他道侣关系多好啊……
他旁边,薛宗楚看满凌的目光已经不带一丝温度:“鱼水情缘?”
他敲了敲座椅侧边,语气有些好笑道:“不,是我比较容不得人。既已结契,我若连鱼水情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要惹,滥情至此,何以结契。”
“而你张口闭口说我道侣的非,脏了他的耳朵,我又为何留你?”
薛宗楚语气愈发无情,瞳仁闪烁的光芒都显得格外冰冷。
随着话音落下,他悠悠起身,吓得满凌后退一步,四肢已是不住轻颤。
他嗫嚅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见满凌这般花容失色,台上的温佑凝只觉心头一紧,不顾看肖霁月的表态,一咬牙同样起身,微笑对向周身冰寒气息的薛宗楚:“是我教导不周,薛少宗主见他只是说话有些失了轻重的份上,便——”
“便什么?”薛宗楚侧头,一字一顿道出温佑凝接下来的话:“放过他?”
温佑凝脸上的笑一僵,没等她开口,便又听到薛宗楚道:“的确是你教得有问题,这般不入流的话也能当众喊出来,当真是、叫我长见识。”
薛宗楚说着,周身的威压随着他说话向外渗出,压得看台上乃至中心比武场都有些承受不住,台上各宗长老脸色颇为难看,而台下众人反应则更强烈,不少人被压得直不起腰,几人扶持才能勉强站立。
满凌更是不敌,膝盖一弯重重跪地,力度之大,看台的石板都有轻微碎裂,跪地的扑通和石板破碎声中,还有不甚明显的咔嚓裂响。额头止不住渗出密集的汗珠,满凌后知后觉自己究竟做了怎么一回事,意识到自己有多看轻薛宗楚,幼稚到在话本和八卦的传言当了真,竟真的轻视起这位天下之首……
他怎么敢的。
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里,满凌此前无尽的幻想被打破,他竟突地妒忌怨恨起薛宗楚的道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值得他这样动怒?
看台和台下一派触目惊心景象,另一边站在台阶上的戚北和他身旁的陆渚清却丝毫没受威压影响。
陆渚清颇有些惊奇,嘴里的话从惊讶“薛宗楚竟然结契了”、“薛宗楚和他道侣感情真是令人艳羡”变为惊喜:“戚大哥,我们好像没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