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请两位新人入场——”
礼官渡了灵力的声音穿透空气,嘹亮而高亢,震得人心一颤。
旋即锣鼓喧天,伴着忽作的大风,巨大的声响震彻天地,吞没一切言语。
众人立于台下,衣袍猎猎作响。
两位新人入场,大红的衣袖翻飞,时隐时现两只交握的手。
在这样宏大的场景里,戚北却分外平静,他目视前方,同身旁人一起齐步向前,甚至感觉自己握着的那只手被飞吹凉了几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戚北转过身,对视上未来道侣那双淡漠的眸子,缓缓弯下腰。
礼成。
“礼成!——”
戚北阖上眼,现在,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结婚,却不是他自愿的。
是的,这是场彻头彻尾的娃娃亲,是来自修真界的包办婚姻。
·
凛冬将至,飞至不冻谷的上方时,浓厚的纯白雾气遮盖住连绵不绝的葱翠山林,只剩朦胧的绿意映入戚北眼中。
往日他会飞得慢一点,以多些时间欣赏脚下的风景,但今日不同,他只想飞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父母快死了。
这事还是他的一位仁兄传信告知他的,不然……戚北不敢去想。
直到站在家门口,戚北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大门,眼前的场景却出乎他的意料。
父母面色红润,看到戚北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但显然,他们并不惊讶。
母亲笑盈盈用围裙擦手,一路小跑来迎接戚北,带着薄茧的温热双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手怎么这么凉,都怪那糟老头,说了不要用这个理由,北北这一路得多急啊……”
父亲在她话间走进,没有反驳母亲的话,只看着戚北点点头:“回来了就好。”
父母都近在眼前,戚北却有种不切实际感,但更多的还是庆幸,他开口,听到自己声音滞涩:“父亲、母亲,你们……没事?”
他父母还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想比他多年前离家时年轻了不少,是同他年少说要成为仙人时一样的模样,一样的年轻、中气十足。
父母笑着拉戚北进了房门,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见他神情依旧恍惚,母亲向他解释病危的事:“这次急着把你叫来,不得不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可以理解。
戚北接过父亲递来热气腾腾的茶水,点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坐到戚北对面,语气带几分沉重:“叫你回来,是有些要紧事。”
咽下喉间一口热茶,父亲娓娓道来:“我们不是普通人,戚家,是天门宗如今的宗主一脉,而你,是唯一的少宗主。”
戚北心下一动,一股热意涌上心头。他还没开口,父亲接下来的话给他开了当头一棒。
“现在喊你回来,是宗门出了点意外,灵气衰微,资源拮据……近乎破产了。”
懂了,告诉他这个,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决定让戚北做回少宗主,享受n人之下的富贵生活,而是,他们宗门,破产了。
戚北一时无言,少宗主头衔刚戴上就得知宗门败落,这算哪门子天选之子?
没来得及发表感想,母亲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终于切入正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叫你回来不是让你扶持宗门的,是因为一门亲事。”
戚北艰难抬头,然后,他听到了来自母亲的一篇震撼首发:
“在你出生前,我们给你订了个娃娃亲。”
什么亲?
“娃娃亲?”戚北一时没缓过来,径直反问。
“对,”父亲在一旁补充:“对方家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你应该听过,叫沧元宗。”
听到这话,戚北不由皱眉反问:“沧元宗?这般门第,我们如今这个样子,人家姑娘真得认这门亲事吗?”
不父亲喝茶的手一顿,咳嗽两声没看戚北:“认,两家旧谊深厚,婚约已定,这事是反悔不得的。只是……” 他略一迟疑,:“不是姑娘,对方是沧元宗少宗主,薛宗楚。”
未来对象是个男的。
戚北沉默。
母亲补充道:“婚期在一年后。”
时间还挺紧,戚北更不想说话了。
然后他母亲想起来什么似得敲了下额头补充:“你应该有所耳闻,那孩子……修得是无情道。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无情道。
这几个字像一只利箭,刺破戚北所有的胡思乱想,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开什么玩笑。
无人不知,在他们这个世界,无情道是想顺利毕业,已知最最有限且唯一的途径,叫杀妻证道。
所以他们也是杀妻证道毕业率最高的流派。
他看着眼前最熟悉的两个人,从没有哪个时刻,觉得他们比现在更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