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响,许得意才猛地回过味来,一把抓住张承的胳膊:“所以洛晴的意思是……楚骄和林玉河有矛盾?”
张承懒得理他,甩开手就上讲台发数学卷子去了,留下许得意一个人在后排瞳孔地震。
不是……他记得这俩八竿子打不着啊,什么时候结的仇啊?
林玉河在家睡不醒,但在学校补觉,生物钟一向精准。他在数学老师进门的瞬间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记住了这位地中海发型老师的脸,然后意识里就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任务二。〗
“我没忘。”林玉河在心里回应,“这不正上课呢?人家楚骄一看就是好学生,他在好好学习,我现在凑过去约饭,不是纯添乱么?”
说罢,他无比自然地从桌肚里摸出数学书,挺直腰板,神情专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为数学奉献终生,把系统的提示暂时屏蔽在外。
下课铃终于打响。许得意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前排。
张承头也不抬:“你的意图过于明显了。”
许得意:“小承,这你就不懂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可得,最明显的意图就是最隐晦的暗喻。”
张承:“别糟蹋‘同理可得’这个词。”
就在张承以为这货会继续胡扯时,许得意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承儿!”许得意声音发颤,“你知道为父看见了什么吗?”
刚和同桌温芷凡和解、正在传纸条的洛晴立刻转过头:“怎么了?”
许得意一字一顿,语气如同宣布世界末日:“林、玉、河、给、楚、骄、下、战、书、了。”
“什么!?”
洛晴、温芷凡、张承三人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洛晴:“温芷凡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温芷凡:“我男神给楚骄下战书了?他这小身板……他能打过人家吗?”
张承还算冷静:“你确定没看错?”
许得意一个头两个大,示意三人凑近,压低声音:“千真万确!我会点唇语,刚才林玉河递纸条给楚骄时,嘴里说的分明是——‘不来揍你!’”
空气瞬间凝固。
而风暴的中心,林玉河正捏着刚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小纸条,指尖有点汗。他快速在上面写下:中午一起食堂吃饭?不来也行。
然后趁老师走出教室的间隙,用笔帽轻轻捅了捅旁边楚骄的手臂。
楚骄转过头,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林玉河把纸条推过去,几乎是同时,嘴唇飞快地嚅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如同气音,语速又快又含混:“不来也行。”
楚骄垂下眼,目光在纸条上那行字停留了大约两秒。就在林玉河以为他会像忽略空气一样忽略这张纸条时,他看见楚骄拿起了笔。
没有写任何字。
他只是在那句“不来也行”的“不”字上,用笔尖很轻地划了一道斜线。然后,将纸条推回林玉河面前。
动作干脆,意思明确。
--来。
林玉河看着那道简单的斜线,愣了一下,随即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感混着些许莫名的紧张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后排许得意那副“果然要打起来了”的惊恐眼神。
林玉河:“?”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八匹马都拉不回的方向走着。
……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后,紧张的不止是林玉河,还有刚刚成立的“拉架小分队”。
林玉河硬着头皮等楚骄收拾完书,一前一后出了班门。走廊人潮汹涌,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林玉河(内心OS):系统,下一步指示呢?现在该说点啥?空气好安静我好慌!
〖建议宿主进行自然社交对话,例如:谈论天气、课程或食堂菜谱。〗
林玉河:“……”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拉架小分队鬼鬼祟祟地尾随着,混在午间涌向食堂的人潮里。就在通往食堂的主干道上,人流最密集的岔口,他们目睹了足以颠覆许得意“约架论”核心证据的一幕--
前方,几个追逐打闹的学生横冲直撞地挤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正低头想事情的林玉河。
电光石火间,走在林玉河斜前方半步的楚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甚至连头都没完全回,只是手臂倏然向后一横,手掌稳稳抵在了林玉河身侧的立柱上。
这个动作不仅快、准,且极其自然,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三角保护区,将林玉河与汹涌的人潮隔开。撞过来的学生擦着楚骄的手臂跑过去了,林玉河只是被轻轻带了一下肩膀,安然无恙。
楚骄随即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
然而,这一幕在后方侦查小组的眼中,不亚于一场静默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