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褚秀点了点头，又问，“他对你好吗？”

褚然想也没想的就回答：“很好。”

“那就行，他靠谱吗？怎么认识的？”

“靠谱……说来话长，我们俩经历挺多的。”

褚然抬起头：“你放心……”

“哥，”褚秀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叫他嫂子还是哥夫啊？”

“什……”褚然显然没有想到褚秀会问出这种问题，一下子呆住了。

“啧，哥夫吧，看气质不像嫂子。”褚秀冲着褚然眨了眨眼睛。

“嘶……没皮没脸的！问的什么话！”褚然捞起抱枕轻轻砸了褚秀一下。

“哈哈哈，”褚秀大声笑开了，冲着厨房喊了一句，“慧慧！小威！洗完了出来，哥有话跟你们说！”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褚然突然有些紧张。

褚慧擦着手走出来，褚威跟在后边。

“怎么了？”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褚然看了跟着出来的越明夷一眼，他没有走过来，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慢慢的擦着手指，目光一直落在褚然身上。

褚然深吸一口气：“都坐吧。”

褚慧和褚威对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了，秦钊干完活本来想溜去阳台透口气，被褚秀一把拽回来，按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客厅里坐满了人，空调嗡嗡的吹着冷风，褚然哆嗦了一下，抚了抚冒起来的鸡皮疙瘩，伸出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着光闪了一下。

“这个，”他咬了咬牙，“和越明夷手上那个，是一对。”

褚慧褚威秦钊都愣住了，他们的目光从褚然的手上移到越明夷的手上，又从越明夷的手上移回来，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褚慧最先反应过来，她张张嘴，声音有点飘：“哥，你……你们……”

“在一起了。”褚然替她说完了。

褚慧的嘴巴闭上了，她看了一眼二姐，褚秀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又看了看褚威，褚威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抗拒的表情，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然等着。

他等着他们问问题，或者等着他们摔门而去，他在心里排练过一百遍这个场景，每一种可能的反应他都想过，包括最坏的那种。

但褚慧只是站起来，走到越明夷面前。

越明夷靠在墙边，低头看着她。

褚慧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她仰着脸认认真真的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

“哥夫，照顾好我哥，他不容易。”

越明夷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握，伸手在褚慧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我会的。”

褚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回沙发上，坐在二姐旁边，把脸埋进抱枕里。

褚威转了个身，脊背挺的很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越明夷。

“你会一直对我哥好吗？”

越明夷没有任何犹豫：“会。”

褚威又审视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重新面对褚然：“哥，挺好的。”

秦钊在一边尴尬的挠了挠头，跟着附和：“挺好的，挺好的，我第一眼瞧见越哥，就知道他是个靠谱的人，祝你们幸福。”

褚秀知道自己大哥是个脸皮薄的，她站起来，把秦钊也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行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气氛搞这么尴尬干什么？改天再聚啊，我晚点还有会要开，慧慧，小威，去姐那待两天吗？别打扰人家二人世界了。”

“嗯，行啊。”两人一起回答。

褚秀走到褚然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用了点劲，拍得褚然身子歪了歪。

“走了啊，”她说，“有事打电话。”

然后她拉着秦钊和两个小的出了门，电梯门关上最后一秒，她冲褚然比了个口型，褚然看清了。

她说的是：开心就行。

人都走清了，客厅里只剩下褚然和越明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站在玉虚宗的山门外，身后是越明夷，面前是未知的命运。

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在一间洒满夕阳的客厅里，和变成爱人的师兄安安静静的在一起。

越明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褚然的身体不自觉的往那边倾斜了一下。

他没有坐正，干脆就那么靠着。

“累了吗？”越明夷问。

“有点。”

“睡一会儿？”

“嗯。”

“晚饭好了我叫你。”

褚然闭上眼睛，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洒在他的眼皮上，暖暖的透着橘红色，他感觉到越明夷的手附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干燥又温热。

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响，被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盖过。

越明夷盯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又看着远处灯光一盏盏的亮起。

他想，这就是褚然说的“幸福”吧。

不需要凌霄问鼎，不需要叱咤风云，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需要一个家，一个爱的人，和一顿不用着急吃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