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楚听雪一下子还真想不到，随口说了句，“发大财？”

越明夷似是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看着楚听雪不像开玩笑的表情，评价了三个字：“很朴实。”

“扯远了，扯远了，”楚听雪把话题拉回来，“那我就写个……越明夷过着自在的田间生活的故事，怎么样？”

“我？”

“嗯，你来当主角。”楚听雪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次写你向往的人生。

“好。”越明夷垂下眼，嘴角弯了弯，挂了个淡淡的笑。

“有没有纸笔？帮我找些来。”

越明夷得知他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要开动后，帮他铺好了纸，研好了墨。楚听雪往桌前一坐，架势十足。越明夷也不再打扰他，继续打扫着院子，偶尔经过楚听雪身边时，脚步会放轻一些。

楚听雪握着笔，歪歪扭扭爬了几个字，和毛笔做斗争的这片刻内，想好的绝妙开篇从脑子里溜走了，他又想了几段措辞，却都不合心意，另外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他写越明夷，那越明夷的生活里，要不要有他自己？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怎么都拔不干净，他咬着笔杆，看着越明夷忙碌的身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师兄。”他放下笔。

越明夷这会儿正打着水不知道要去擦哪里，闻言抬起头：“怎么？写好了？”

“哪有那么快……”楚听雪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向往的那种生活，能不能再说的具体一点？”

越明夷放下水瓢，认真思考了起来。

“一间不太大的房子，附近最好有林子和河，有地，能种一些够吃的庄稼，养两条看门的狗。春天挖笋，夏天钓鱼……”

楚听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听起来是不错，只是……”

“只是怎么从头到尾都不提旁人？”他顿了顿，“房子也盖了，地也种了，狗也养了，你就没想过……”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哽住了，他想说，你就没想过我吗？

“师弟怎么不继续说？”

楚听雪咬了咬牙，话转了个弯说出去：“不还缺个知冷知热的人？比如娶个美娇娘。”说出这句话，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夹着几分醋酸。

“美娇娘？”

“嗯，再生上一窝孩子，岂不美哉。”楚听雪拿着笔在纸上画着圈圈，没看到越明夷阴沉下去的脸色，也没听出他低下去的嗓音。

越明夷走了过去，抽出他手中毛笔，楚听雪没来得及反应，墨迹顺着虎口划了一大道。

“哎你干嘛，沾我手上了。”

越明夷又拿起桌上的稿纸，上头零零散散写着几个字，剩下的都是无意义的涂鸦。

“师弟，你要写的这个故事里，有没有你自己？”

“到时候有了媳妇儿还要我干什么？人多热闹吗？”

越明夷没接他的话，而是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将要在旁边落笔时，笔锋微顿了顿，写下“师弟”二字。

“有你足矣。”

楚听雪的耳根一下的烧起来：“什么意思！难道我能当你媳妇儿吗？”

越明夷闻言低低笑了两声，又提笔在空处写了几行，放下给他看，上头写着——【从前有个凡人，叫越明夷，他有一间屋，两亩地，和一个人。】

楚听雪盯着“和一个人”四个字看了半天，脸上热度节节攀升。

“如果要写旁人，我想那个人是你。”

楚听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要命的氛围，可舌头像打了节，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用手机械地不停擦着虎口上已经干涸的墨痕。

越明夷看着他的动作，说了句：“都红了。”

听见这话，楚听雪第一反应是去捂自己滚烫的耳根。

“我、我热的。”

结果越明夷说完后，转身去舀了刚打上来的井水，找了个帕子投湿，回来拿下他的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净手上的痕迹。

楚听雪垂眼一看，反应过来越明夷说的是手，那里被他自己搓红了一片。

此地无银三百两。楚听雪一下子窘得如坐针毡，他一把抽回手，猛地站起来。

“我回去睡个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