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呢?”王婆婆喊他两声,“雪啊,发什么呆呢?”
“啊,没有,”楚听雪回过神,“就是在想师兄小时候被鹅咬的事。”
他这话说的自然,王婆婆听了又笑起来:“他小时候有意思的事多了去了,要说能说三天三夜。”
“那改天您再给我说,”楚听雪也笑,“下回我准备好瓜子花生。”
越明夷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李伯趁王婆婆不注意又喝了两杯,这下是真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打起呼噜,王婆婆拍了他好几下,没拍醒,无奈摇了摇头:“这老东西,一喝就多。”
“我送李伯回去。”越明夷站起来,轻轻松松把李伯架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楚听雪也站起来。
“不用,你坐着。”
“两个人方便点。”
越明夷没再拒绝,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李伯往外走。
楚听雪一边走一边张望,两边的房子都黑漆漆的:“师兄,你怎么看?”
“不正常。”
楚听雪观察着越明夷的脸色,看不出来他是想管还不想管,于是自己也不出声,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一个人弄不了这个事,他虽然好奇,但不想表现的太积极,别再跟古墟里似的,不小心就触动了越明夷哪根不知名的敏感神经。
把李伯送回家,安顿好,两人往回走,快十五了,月亮将将缺一个角。
月尚有缺……
“师兄,”楚听雪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很怕疼?”
越明夷没说话。
“被鹅咬的时候,被困龙钉穿透的时候,”楚听雪声音低下去,“是不是都很疼?”
还有受四十九鞭刑,被绝崖寒潭冻坏神魂,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对主角的磨砺,以及成神路上会经历种种的时候。
楚听雪总是为了凸显男主的龙傲天人设写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抗,但……
沉默了一会儿。
“都过去了。”越明夷说。
“嗯。”楚听雪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越明夷听见没有。
回到王婆婆家,婆婆已经把西屋收拾好了,两人褥铺摆在一起,铺的整整齐齐。
“雪啊,别嫌这屋地方小,就这么俩屋,你俩估计谁都不愿意跟我个老太太挤一起吧。”
“没事婆婆,我小时候兄弟姐妹四个挤在一起,房间还没这个大呢。”
“哎呦,也是个苦孩子,”王婆婆心疼的看着他,“早点歇着吧,明天给你们下面条,鸡蛋是今天新收的,新鲜着呢。”
“谢谢婆婆。”
门关上了。
“你很会说谎,”越明夷听着婆婆脚步走远了,低声向楚听雪开口,“楚家会这么亏待你?”
呵呵,什么叫说谎?原主是原主,自己小时候条件真的这么拮据。
“懂不懂人情世故?为了哄老太太开心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不会说话。”
越明夷笑了,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看了楚听雪一会儿,走向床铺:“师弟,你睡哪边?”
“里边吧,我喜欢靠着墙。”
床确实小,中间只隔了半拳的距离,楚听雪能感觉到越明夷身上的温度,暖烘烘的。
窗户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偶尔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楚听雪盯着墙上的砖缝,注意力不知不觉又飘向身边的人,越明夷的呼吸很轻,轻到楚听雪要摒住气才能听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
跟随着越明夷呼吸起伏的节奏,楚听雪的意识跟着迷迷糊糊。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他听见越明夷跟他说了句话:“辟谷之后你从不屑于吃凡间的东西。”
什么玩意,莫名其妙的,楚听雪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只知道刚攒的瞌睡差点被这一声吓没。
“我馋,”楚听雪一卷被子,蒙住头,声音带着困倦,闷闷的,“睡觉。”
“嗯,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