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落地窗户被擦得格外透亮,季玫璃甚至能清楚地看清马路对面两人的细微动作。
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微微垂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下一秒,陆应澜便将她拉进怀里。
她的头抵在他肩膀上,双手抱住了他。
一颗石头掉进水中,惊起了波澜。
季玫璃没办法给自己此刻的心情找到一个形容词,她说不上来,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狠狠握住使她呼吸不畅。
她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动了动,手指微微蜷起。
“这下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陆戈的声音淡淡传来。
季玫璃听到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思绪被打断,她收回目光看向靠着椅背的陆戈。
“你故意的?”
她话语间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在卡米尔的口中,她的丈夫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而不是她面前这个人的样子。
“话不能这么说,这家店我来过几次,他们的咖啡豆品质的确很好。”
陆戈的手搭在木质扶手上,指尖有规律地敲着。
季玫璃皱了皱眉头,心下不解但面上维持着平静,问道:
“你让我知道这些,目的是什么?”
“这个——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陆戈扯起嘴角,挂上一副不失礼貌但又十分有距离的微笑。
季玫璃侧头再次往窗外看去,路边人来人往,但是没了刚才两人的踪影。
她回过头,不紧不慢道:
“陆先生今天来找我——陆应澜知道吗?”她停顿片刻,“他知道他的小叔会把这些事情通通告诉我吗?”
陆戈眼神不可察觉的沉了一分,而后重新恢复了笑容。
“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而且我相信,你肯定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对吧?”
季玫璃没有接话,她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陆戈紧接着开口。
“卡米尔前两天还说起你了,她说想找个时间再来国内一趟,一起聚一聚。”
“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但却让季玫璃后背一凉。
现在像是适合聊家常的时候吗?
并不是。
至于他为什么现在突兀地提起卡米尔,她不敢去细想。
“很好啊,她是你的妻子,应该多去对方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
“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她应该没和你一起回来过几次吧。”
她说话时特意把重音落在了“妻子”二字之上。
陆戈稍稍仰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会转告给她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去机场。”他说着站起身来,“要是还想点些什么可以记在我的账上,你随意。”
季玫璃出于礼貌,还是起身目送他走出咖啡馆。
直到陆戈的身影彻底消失,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重新坐下。
桌上的冰美式被她一饮而尽,冰块的冰凉与咖啡的醇苦碰撞带来的刺激感让她头脑重新清醒下来。
她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陆戈所说的都是真实的了。
在这之后,她又在店里坐了一会,直到正午的烈日出现在窗外,她才起身离开。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回到家的时候陆应澜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两人都没有做饭的习惯,所以在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准备离开的来做饭的阿姨。
她洗过手后,坐在了陆应澜的对面。
从进门以后,陆应澜一直一言未发。
季玫璃同样如此,饭桌上安静至极。
她观察着陆应澜的神情,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就好像不久前她见到的那一幕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段安静在持续了近十分钟后,终于被打破了。
“你上午去哪了?”
最先开口的是陆应澜。
季玫璃被问的一愣,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胡乱应付了一句:“去见个朋友。”
陆应澜听完嗯了一声,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自始至终他都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你呢?”
季玫璃不自觉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随意问道。
“有个朋友刚回国,见了一面。”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
“哦。”
季玫璃手上的力道大了些。
她才不信他说的话。
哪有朋友专门跑到民政局前面见面,还哭成那个样子的。
反正她是没有见过。
“你是想把你碗里的粥变成汤吗?”
陆应澜突然说道。
“啊?”
走神走到老远的季玫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跟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才发现碗里的粥已经被自己搅的不成样子了。
她连忙松开手,瓷勺子和碗壁碰出一声清响声。
“这个阿姨做的饭我不喜欢吃,下次重新找一个。”她找补一句。
陆应澜似是一愣,而后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