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八月深夏,天气却并不炎热,常常伴随着小雨。
场馆内,人群熙攘,除了来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意外,还有着上百只品种各异的宠物猫。
中心处的评审台上,一只品相极好的缅因猫被猫主人放在台面上,因为是陌生环境再加上是首次参赛,缅因猫浑身都在发抖。
季玫璃从另个一个桌前走来,她不紧不慢摘下一次性手套扔到垃圾桶,缓步走到这只缅因猫跟前。
她伸出手指放在猫咪鼻前让它熟悉她的气味,另一只手抚摸着缅因猫的毛发让它放松下来。
接下来就是三分钟的评审环节了。
季玫璃熟练地检查着缅因猫的身体各处,以及毛发,她动作轻柔同时也规范,这让旁边站着等候结果的两三人纷纷往这儿看来。
等时间一到她把怀中的猫咪放下,摸摸它的头表示感谢配合。
“可以了李女主,稍后我们公布结果。”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恬静清纯的脸庞,她莞尔一笑,嘴边的小酒窝也凸显了出来。
猫主人似乎是没想到她如此年轻,女孩没被口罩遮住的眼睛是带了些妩媚的,所以在她摘下口罩前并未想到会看到一张稚嫩的面孔。
她来回看了看会展上其他几名裁判,看上去都在三十岁以上的样子。
“您可以带它去那边等待一会,那边那位小姐会宣布最终的名次的。”
季玫璃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盯着看了,她上学时就被同年级的同学以为是低年级的学妹,长大后跳级考到全品种裁判资格证后也没少被人质疑,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等到眼前的人离开,她转身走下台。
她的工作完成,和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场馆,打了个车去机场。
机场候机厅里。
季玫璃坐在联排座椅的一角,合着眼休息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这几天晚上她都没睡个安稳觉。
几天前,她入住酒店时被告知她订的房型因为操作失误已经住满了,给她升了房型。
这时候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夜晚,她本着第二天要早起工作就打算早早入睡,没成想她刚躺下窗外就想起了一阵阵刺耳且持续轰鸣声。
她一把扯掉眼罩趴到窗户跟前,往远处光亮的地方一看,看到的是一整片赛车场地。
房间的灯被她打开。
季玫璃跪坐在大床上打开手机一搜,才知道这几天有一场夜赛赛车比赛,比赛前几个晚上还会有专门测试赛道的车辆在上面飞驰。
刺耳的汽车飞驰声顺着窗户缝钻进房间,她一想到第二天六点就要起床一脸的绝望。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个晚上。
思绪回笼。
只是没等季玫璃安静一会就听见有两个人拖着箱子走过来坐在了她后面的位置。
“我说,你干嘛这么着急回国,你那个飞机还在检修这两天坐不了,你还非得临时让我订机票回去,喏,我就捡漏到两张经济舱的票。”
“又不是没坐过,别瞎嚷嚷。”
“怕啥,这儿又没中国人,这些外国佬都听不懂。”
季玫璃听闻睁开眼,好奇心驱使着她想回头看看自己是碰见了哪家公子哥,刚转过头她就听到了准备登机的播报。
她拿起包顺势从身后这两人旁边经过,走到旁边时“不经意”往两人那儿一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身材匀称隔着不怎么修身的衣服都能看出来男人明显的锻炼痕迹,往那儿一坐甚至不用站起来也能看出来此人的个子很高。
季玫璃的目光往上瞟,一顶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将男人捂得严严实实,愣是看不出样貌,他旁边那人倒是一点都没遮,帅是帅就是帅的有点无趣。
她兴致缺缺地回过头,看这身形还以为碰见了个帅哥呢,捂着么严实大概率是只能“去头可食”。
很快登机的队伍排起了长队。
季玫璃排着队一直到刷了护照准备走进去,一回头看见那两个人还坐在那儿没动,她只好回过头走进登机的通道。
在她收回目光的一瞬,远处坐在那儿一直盯着手机的男人抬眼看过去,结果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大约十五分钟后,飞机开始滑行。
季玫璃从包里翻找出一个小药盒,开了一瓶矿泉水把药吃了下去。
她晕机晕得很严重,偏偏她的工作又经常全世界到处飞,只好每次一上飞机就吃上一片剂量小的安眠药。
吃的次数多了,她甚至都能根据飞行时长自由调整剂量。
药入口后,困倦袭来,等到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的状态后她已经睡着了,她也没有注意到从别处走来坐到她身旁位置上的人。
此时飞机上有几个人离开座位,穿过过道走动。
陆应澜起身,从行李架上的黑色双肩包里拿了个眼罩后转身准备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位置上的女孩。
飞机内的灯光被调暗,但依旧能看清女孩有着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得像是一块清透的白玉。
黑色长发散下来被压得有些凌乱,一侧的刘海被一个糖果色的卡子卡住,打破了黑色的沉闷多了些鲜活。
从陆应澜俯视的角度看去能看清她有着长而翘的睫毛,她的脸型算是鹅蛋脸,脸中挺拔的鼻梁因为圆润小巧的鼻头显得一点也不突兀,饱满肉感的嘴唇透着天生的红润,点缀了这块洁白无瑕的美玉。
陆应澜眼眸微颤,眼前看到这张脸庞与半年前那个女孩的脸渐渐重合。
三月初,新的赛季拉开帷幕。
陆应澜作为最被看好的新生代,似乎所有媒体都认为他能在今年夺得他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甚至有其他车手也在媒体面前直言不讳,表示出期待多年的连冠能被打破的态度。
正是如此,车队在研发今年的赛车时挖来了一个著名车队的赛车技术总监,为的就是给他提供一个有优势的争冠条件。
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期许之下,在赛季的第一场分站赛中,陆应澜却因为即将退役的前辈队友打抱不平撞向另一个车手导致中途退赛。
赛场内几十万的观众,万众瞩目下,车队双车退赛。
陆应澜前脚退赛,后脚媒体上就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一段的直播片段,以及他在赛后采访上说的那些话。
直白、锋芒外露的言论。
他为了躲避无数媒体的追问采访,当天没有回到原住的酒店,而是临时找了一家远的不能再远了的酒店。
除了他的经纪人兼好兄弟知道这事,车队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当天深夜。
陆应澜在酒店底下的一间清吧喝酒,旁边坐着刚刚闻声赶来的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