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重复的话题,岂不是变得更尴尬了。
温书宁脚趾开始抓地,浑身不自在起来,手上拿着的点心也不知道是继续吃还是放下。
这边温书宁胡思乱想了许多。
但很明显,江珩生那边并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星源宫其实是没有厨子的,这些点心都是在他们的手下之中找了一个会下厨的,临时充当星源宫的厨子。
江珩生在这件事上有些心虚,所以温书宁的话语停在他耳朵里,只是觉得点心做得好吃,这才反复提起,也算是他们蒙混过关了。
“上次没有骗殿下,星源宫确实有点心师傅。”江珩生抬眸看向正拿着点心的温书宁,对上她错愕的眼神。
“那很好,嗯嗯,很好,下次我还来。”温书宁心不在焉的,垂眸避开与江珩生的视线碰撞,绞尽脑汁想着还能说点别的什么事转移话题。
点心是不能提了,那就得想想温书宁与江珩生之间有什么能拿出来讨论的事情。
有了。
江珩生不是帮了她两次吗?
刚好拿出来聊。
温书宁也不知怎么把话题带到这件事上,只得生硬地说:“你总是帮我。”
江珩生听见这话都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就提起他总是帮温书宁上边了。
而且,他自认并没有帮到温书宁很多忙,反倒是她总是拿东西过来送给他。
“万寿节那次是你帮我,那次在宫外碰见严珩那个晦气的,也是你帮我。”温书宁提起严珩的时候仿佛释放了这辈子最大的恶意,但提到江珩生做的事,神情又缓和得仿佛方才提到严珩时是厌恶是假的。
原来是说这两件事。
江珩生恍然大悟。
“不过是两次举手之劳,臣子本分,殿下不必太过在意。”江珩生顿了顿,觉得还是得直言自己对此的态度要好一些,于是他说,“殿下若为这种小事感谢我,我心里头实在是惶恐。”
啊?惶恐吗?
温书宁听见这话,难掩眼中的惊讶,偷偷摸摸打量着江珩生。
实在瞧不出江珩生竟有过惶恐这样的情绪。
不过,温书宁心里头这样想,嘴上自然不可能这么说出来。
“大事小事的,那都是你帮了我。”温书宁略一停顿,思考了一番,才笑着说,“我下回来的时候,带点凤仪宫小厨房的点心给你尝尝,看看是你们星源宫的点心好吃,还是我们凤仪宫小厨房的点心好吃。”
江珩生一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绕到温书宁要给他送东西这上边了。
不过,对比哪边的点心好吃,这倒也是温书宁的风格。
但送礼一事,江珩生觉得还是不能开这个先例。
如今江珩生每每与温书宁相处,便控制不住地想起当初那个满是群青纱帘的梦。
即便后来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可他认为已经有了那样心思的自己,与温书宁的关系维持在可以坐下来聊聊天的朋友就已经足够了,不必再互相给予礼物,让关系太过深入。
这样无论是对温书宁,还是对江珩生,说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送点心一事,还是算了吧。”江珩生说完这话,观察着温书宁的神情,见她皱起眉来,忙接上一句,“若殿下想吃,叫星源宫的厨子做就是了,不必特意从凤仪宫带过来。”
话音落下,江珩生不再说什么,而是看着温书宁,观察着她的反应,思考自己是否还需要说点别的什么。
但是,温书宁只是平静地看着江珩生,仿佛刚刚皱眉的人并不是她。
只见温书宁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歪了歪头,弯着眉眼。
她说。
“我就要。”
江珩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温书宁竟然会是这个答案。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温书宁,渐渐变得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这些事都可以以后再思考,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拒绝温书宁带礼物到星源宫这件事。
但温书宁压根不准备给江珩生机会。
温书宁站了起来,对同样跟着她站起身的江珩生说:“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到清宁殿参加除夕宫宴了。”
说完,温书宁转身往外走,脚步急急的,倒像是生了江珩生的气,这才跑这么快。
因着方才温书宁的神情确实与平常不大相同,江珩生有些担心是自己的拒绝惹恼了温书宁,便赶忙追了上去。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却见温书宁突然停住脚步,从袖子里不知掏出什么东西。
江珩生也没看清,只顾着与温书宁说话。
“殿下……”
不等江珩生把话说完,只见温书宁踮起脚尖,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拔掉他头上的银簪,手上动作极快地把白玉兰簪子插了上去。
随后,温书宁不给江珩生将白玉兰簪子还回来的机会,转身就跑。
江珩生在温书宁拔掉自己头上的银簪时,其实是有机会阻止的。
但是温书宁靠得那么近,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一下都动不了,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待江珩生反应过来,温书宁已经跑远。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温书宁离开的方向,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白玉兰簪子,神情恍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