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素月脸色一沉,转身朝江珩生看去,目光凌厉又狠毒。
“江珩生,哀家念在你是以国师的身份为国家社稷祈福、卜算吉凶,往日你的种种跋扈之举,哀家都不曾怪罪于你。”严素月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骂道,“怎么?你如今竟狂妄到如此地步,还想来干涉哀家的决定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严珩不过是太后娘娘母家的一个小小纨绔。”江珩生目光冷冷,与严素月对视着,勾唇冷笑,“当时大街之上,人人都看见了,是他严珩出言不逊,对大公主挑衅不成,恼羞成怒之下以炭炉砸向大公主,不想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血口喷人!”严珩本以为自己赢定了,正得意呢,谁知冒出了一个江珩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赶忙对着身旁的严素月说,“太后娘娘,我真的没有!”
“你说人人都看见了,那哀家找来的这个证人,怎么说是温书宁羞辱珩儿在先,还用炭炉砸伤珩儿啊?”严素月冷笑,她也不怕江珩生多么能言善辩,反正证人她是找来了,是什么样的真相还不是她说了算。
“哦?那敢问这位公子,大公主是如何以炭炉砸伤严珩的?是左手拿的,还是右手拿的,是推开严珩冲上马车抢夺炭炉的,还是绕过严珩到马车上抢夺炭炉的?”江珩生神色不变,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连番提问。
严素月心底暗道不好,这般追问之下,总有一句要露馅的。
今日来得匆忙,又要先严刑逼迫此人为他们做事,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对好口供。
她盯着明显紧张得发抖的年轻男子,隐隐有些不安。
温书宁看着江珩生审问年轻男子的模样,莫名竟是在这个时候松了口气。
虽说事情还未解决,但瞧着江珩生这副模样,说不定还真能让严素月吃亏呢。
那名年轻男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这些问题的答案严素月他们并未告诉他。
他瞧见的真相又是严素月他们不乐意听见的,自是更加不能说。
所以江珩生连番问出的这些问题,年轻男子只能自己胡乱回答。
胡乱回答,若其中有哪一点是严素月不乐意听的,待出了这个门,别说是他一人的命了,怕是全家的命都要不保。
以严素月睚眦必报的性子,以严素月那阴狠恶毒的模样,说不定还要狠狠折磨一番,才大发慈悲地恩准他们死去。
想到这一点,年轻男子更是哆嗦起来,害怕得险些尿了裤子。
“国师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严素月冷眼看着年轻男子,盯着他那哆嗦着的身体,与猛地抬头的他目光相处,看着他迅速低下头去,抖得更加厉害。
越是拖延,越是生出破绽。
不如现在赶紧回答了,反正无论什么答案,有她严素月在,黑的也能坚持说成白的。
就是面前是一头驴,只要她严素月说是虎,那它就得是猛虎。
“草民……草民看见大公主推开严公子,用右手抓起炭炉砸了严公子。”年轻男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对的,只得捡着听起来更为严重,更显得温书宁狠毒的话来说。
这个蠢货……
严素月听见年轻男子的回答,只觉脑袋阵阵发昏,暗骂了一句。
“大公主不是习武之人,且不说她能不能推动严珩,那放于马车之中取暖的炭炉有多重,你难道不知?一手抓起炭炉,亏你连这等谎话也说得出来!”江珩生冷眼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抬眸轻蔑地扫了严素月一眼。
那眼神的大意,大约是你找来的什么人证,这就被我问出端倪了。
挑衅!一定是挑衅!
严素月气得牙齿打颤,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眼前的江珩生。
这一刻,脸上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严素月恨不得扒了江珩生的皮。
但严素月还没来得及发话,便见那名年轻男子吓得抖成了筛子,他抬眸迅速看了江珩生一眼,颤着声说出了一句压根没过脑子的话。
“那……那是你砸的!”
这话反倒不是假话,年轻男子说出口来,说出来反倒比方才那些话要更加没有压力。
严素月也知道温书宁根本不可能动手去砸严珩,砸人的定然是跟在温书宁身边的江珩生。
可她从方才就是想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温书宁身上,这才叫那名年轻男子作证是温书宁砸伤了严珩。
如今那名年轻男子突然又改口,说成是江珩生砸的人。
他的口供,便成了不可信的胡言乱语了。
“你一会儿说是大公主砸伤了严珩,一会儿又说是我砸伤了严珩,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江珩生朝着年轻男子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问。
“我……我……”年轻男子被江珩生的气势吓得够呛,就着跪在地上的动作,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你什么?难道你方才说的都是假话?出言不逊的是严珩,砸人的也是严珩,对不对?”江珩生又是步步逼近,逼得那名年轻男子恨不得立刻爬起来逃走,却碍于人还在御书房内,不敢妄动。
站在后边的温书宁看着这一幕,更是松了口气。
证人都已经这样露出马脚了,严素月这回肯定没了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