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难看,也确实有些吓人了。
严珩本就是以自己的容貌为傲的人,虽说生得平平无奇,却非要世人认他的容貌是世间第一。
如今他的脸被弄成了这样,难怪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呢,还急急忙忙把严素月弄到御书房来,而不是直接把温书宁叫到福寿宫去,想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大公主,珩儿这副模样,难道是他的错吗?”严素月指着严珩那烫伤的半边脸,冷冷看向温书宁。
“那……”温书宁打了个哆嗦,但仍是坚定地看向严素月,大着胆子说,“当然是他的错,是他先污言秽语辱我清白,又拿炭炉砸我。严珩的脸如今变成这样,不过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罢了。”
“放肆!”严素月没想到,温书宁竟然如此大胆地与她顶嘴,当即怒斥一声,脸上满是怒意。
温书宁吓得往温崇俊身后躲了躲,立刻低下了头,不敢看严素月。
但她说的这番话又没错,她只是被严素月的气势吓到了,有些发怵罢了。
温崇俊见严素月这般吼温书宁,下意识便将她护在身后,皱眉看向严素月,说:“母后,你也听见个中缘由了,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宁宁的错吗?”
严素月没接话,只冷冷看着温崇俊。
反倒是严珩站了出来,他也不接温崇俊的话,只看向温书宁,说:“殿下,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栽赃我呢!”
什么栽赃?
严珩这人又要说什么不要脸皮的话了?
温书宁愣住,一时间也忘记躲到温崇俊身后,只皱着眉抬眸看向严珩。
见温书宁看着自己,严珩冷哼一声,才继续往下说:“今日在大街上,分明是殿下你瞧不上我,莫名其妙冲上来扇了我一巴掌,还用我马车上的炭炉烫伤我!怎么如今到了殿下嘴里,反倒成我辱你清白,成了我拿炭炉砸你呢!”
温书宁大为震惊,她知道严珩是来颠倒黑白的,但没想到竟然能把所有事都推到她的身上。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严珩!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说我当面栽赃,我看你才是当面栽赃呢!”温书宁怒视着严珩,看着一副吊儿郎当、得意洋洋模样的他,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说,“若是分说不清,那就去街上找人证!当时街上可热闹了,定然有老百姓瞧了个清楚!”
严素月等着的,就是温书宁这句话。
“大公主所说的证人,哀家自然也想到了。”严素月勾唇一笑,朝身旁的雪莲使了个眼色。
温书宁心头怦怦直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严素月能找来什么说真话的证人,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收了银子来做假证。
到时候若是没有人戳穿,或是没有人要求再请证人,那岂不是什么话都让严素月说了。
温书宁握紧拳头,紧张地偷偷看了雪莲离开的方向一眼。
只见雪莲去而复返,回来时带了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鼻青脸肿的,可以说是遍体鳞伤,一看就是宫内惯用的刑具。
都不必细问,这人明摆着就是先在严素月那边受了一遍刑,才被她带到御书房来。
说是作证,其实就是帮严素月撒谎罢了。
温书宁顿时有些气愤,她忽的想起来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江珩生跟她说的第二条路。
原来,江珩生所说的第二条路是这样的。
“说吧,你在大街上都看见了什么?”严素月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小人……小人今日赶巧路过,碰见大公主辱骂严公子不配尚公主,严公子本不欲与大公主计较,大公主却突然跑过去扇了严公子一巴掌,还拿起严公子马车里的炭炉,往他身上砸去。”年轻男子跪在地上,脑袋低低的,声音有些含糊,说不准是因为刚刚受了刑,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你们是用刑逼人做假证!”温书宁气得直哆嗦,盯着地上同样哆嗦着的年轻男子,抬眸看向严素月。
“母后,我看这人身上遍体鳞伤,焉知不是有人想陷害公主,离间母后与我们的感情,这才叫此人到母后这里来作证啊!还是从长计议吧!”温崇俊的反应很快,现在要紧的不是跟严素月起冲突,而是尽量让这个年轻男子的证词失去效用。
严素月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盯着温崇俊。
但那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她就是要采信这个年轻男子的证词,就是不想顺着温崇俊的台阶下去,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兵部尚书和右都御史、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个大臣们皆是愤怒非常,谁看不出来是严素月在颠倒黑白,可他们谁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正面与严素月对着干。
谁都承担不起,因为严素月一丁点瞧你不顺眼,或是仅仅瞧上你家哪样东西、为了偷走、抢走便叫你家破人亡、满门抄斩的惨烈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