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她快速抽离剧本构建的世界,给凌耀打电话。
“喂,耀耀,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小年前一周考完,姐,你那时候在剧组吗?”
“还没确定,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先给你定好机票,考完了你就飞到A市来。”
“好啊。”
安排好凌耀的事,凌疏雨继续恶补剧本,到晚上再给陆昭野播ASMR。
转日,她依旧窝在家看剧本,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热水,再照例给陆昭野哄睡,又一天结束。
面试当天,凌疏雨坐上李刚的车,心里直发虚。
这赶鸭子上架能行吗?
她一边看剧本一边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建设。
车停在别墅路边的停车位,一下车,气派的大黑镂空铁门应声打开。
顺着小径,路过如烟的梅树,潺潺的喷泉,凌疏雨感觉自己误入世外桃源,本就没底的心四面漏风。
花园都打理的这么好,可见王导的要求高,审美标准更高。
小助理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性,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她们。
“凌老师,你好!”
凌疏雨在心里擦擦汗,得体笑道:“您好。”
“王导还在楼上吃饭,劳烦二位在客厅坐着等一下。”
“好的。”
凌疏雨和李刚被她带到客厅的米色真皮沙发前坐下,小助理顺着楼梯噔噔噔跑上楼。
客厅有两层楼那么高,通过右手边的落地窗,就能看见外面花园里的风景,好不惬意。
凌疏雨现在没有功夫欣赏,坐在原地,一个劲儿的在脑子里回忆这几场戏和自己对人物的理解。
没一会儿,楼上响起两阵脚步声,一个快,一个慢。
凌疏雨抬头看向楼梯,助理先快步下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淡黄色夹袄,留着一头卷发的女人。
王柳走路轻盈,风韵娉袅,坐在一旁的单座沙发上,哪里看得出来有五十岁。
“不好意思,久等了。”
凌疏雨连忙补道:“我们也才刚到。”
“你就是凌疏雨?”
“嗯。”凌疏雨紧张得心里直发酸,“王导好。”
王柳两只丹凤眼先是扫过她的脸,再往下看一眼她的体态,心想果然是刘文宁这个喜欢帅哥美女的人推荐过来的,长得好看又有特点,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她双手叠在膝头,“你把小邓发给你那几场戏都演了看看。”
“是。”
凌疏雨起身,站到茶几和电视中间的空位,面对王柳,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江云舒的少女时期。
江云舒作为历史上有名的皇后,原是武将的女儿,被康武帝郑渊看中,纳为太子妃。在首都安城被围时,江云舒带兵御敌,击退敌寇,晚年却因宠妃宦官的谗言引起皇帝猜忌,和儿子女儿一起兴兵自救,不幸失败,被吞噬在火焰之中。
如此波澜壮阔,富有戏剧张力的一生,演员想要演好不容易。
第一场戏是帝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凌疏雨跪在地上,低眉顺眼,被叫抬头的时候,眼神恭顺妩媚,叫人心生怜意。
李刚偷偷瞟向一旁的王柳,她正目不转睛看着凌疏雨的表演,没有流露出好或者不好的情绪。
演完第一场,凌疏雨站起身,见王导没有表示,自己切入第二场。
第二场戏是江皇后穿着铠甲,站在演练场上,动员底下的士兵。
凌疏雨用丹田发声,响亮有气势,一嗓子给在场的三个人喊懵了。
王柳放下二郎腿,往前挪了几下,
第三场,凌疏雨上前几步,背轻微勾着,咬牙切齿,跟面前的太子商量起兵。
三场戏跨越江皇后少年,中年和老年时期,演完后,凌疏雨站在原地,轻微喘息。
王柳微笑让她坐回沙发上,声音柔中带刚,“你第一场和第三场的情绪太过单一。江皇后是武将之后,她的眼神不会只有媚意和恭敬,更应该有野心,因为她知道这是重振家族的机会,她有那个学识和胆量确定自己能抓住这次机会。”
凌疏雨头一次听到这么简单明了的指导,认真点头,“嗯。”
“还有第三场,江皇后和皇帝生育二女二男,她是真的爱过皇帝,所以被逼反的时候她的眼里不应该只有恨意,你懂吗?”
凌疏雨又点点头,默默消化。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王柳看向助理,“小邓,送一下客人。”
“好。”
凌疏雨坐回车上,回忆起刚刚王柳说的话,心里也赞成。
她目前为止演过最复杂的角色就是追凶的王一,确实欠缺经验,王柳导演说得在理。
意识到一个很好的机会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走了,凌疏雨直叹气。
后面的动静引得李刚看向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