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卡里好不容易存下来的15万汇过去,一夜没合眼。
天朦胧亮起,她换上牛仔裤和羽绒服去了公司。
童倩不知道她今天要过来,昨晚熬夜在公司审完剧本,拿起保温杯准备去茶水间泡杯红茶,出门一拐弯就和凌疏雨迎面撞上。
“你怎么来了?”童倩见她白着一张脸,黑眼圈特明显,不悦道:“你不会昨晚上熬夜泡吧被狗仔拍到了吧?”
“没有。”凌疏雨勉强挤出笑,“童姐,您现在忙吗?”
意识到事情不对,童倩将她带回办公室。
“说吧,怎么了?”
“童姐,我过年可以不休息,您能在这一个月给我安排工作吗?综艺也好,什么都行,只要在这一个月内能赚够35万...”
“等等。”童倩越听细眉皱得越紧,“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要这笔钱。”
她之前不是没有带过因赌博被封杀的艺人,那个人当年也是如此焦急地找她借钱。
“你是不是去赌博了?”
凌疏雨羞耻地低下头,“不是我,是我爸妈。”
“你爸妈?”
她不说话,只是点头。
“唉。”童倩揉揉跳痛的太阳穴,“你说详细点。”
虽然难以启齿,但她还是从头开始说起。
凌疏雨小时候,他爸在D市开了一家小公司,专门卖建材的,日子过得不错,但后来,自从她爸的朋友带着夫妻俩去赌,夫妻两人赌上瘾,变卖家产,公司也倒了,一家四口从小区搬回老家年久失修的平房。
那时候她才初三,凌耀才上小学。
要不是凌疏雨坚持白天上学晚上打工,加上学校和老师的补助,她不可能完整读完高中,更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成绩考上A市的大学。
上大学的时候,她一边打工一边替家里还债,还要给弟弟和自己交学费,所以每当一般年轻人还在宿舍玩游戏聊天的时候,她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奔赴下一个打工地的路上。
童倩看向她那双粗糙的手,心里暂时信了几分。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赌博上瘾的人很难再回头了。”
凌疏雨懂她的言下之意,“童姐,我一直没跟他们断绝关系,是因为我还有个弟弟。以前我没能力把他接出来,现在我有了,所以我打算等我弟弟今年六月中考完就把他接过来,以后他们怎么样都不关我事。”
这毕竟是她们家的事,知道她清醒就行,童倩不再多说什么,岔开话题,“好。我这边先看看通告,顺便让公关那边做一套应对方案,以后你走红遇到这些黑料也可以及时应对。”
“麻烦童姐了。”
童倩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感叹她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就这个状态不化妆上去演一个病美人观众都会夸演得好。
“你先回去睡觉吧,保持状态,好跑通告。对了,你去录节目之前,我说的那个本子,等会我发给你,是一个现代职场剧的女二,你看看,下周六面试。”
“好。”
“还有之前陆总给的本子,还在筹备中,真正开拍估计得明年年初了。”
“嗯。”
送她进电梯,童倩转身叹气。如果说得都是真的,那她能长成现在这样,还真是不容易。
陆昭野刚从健身房出来,换了一身西装,路过电梯口碰见她,颔首点头,“早。”
正巧遇上,童倩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同他说了。
“我这边尽量让她上两三个节目当飞行嘉宾,您看如何?”
陆昭野知道凌疏雨自尊心强,如果不是像上次那样走投无路,她是不会接受人的施舍。
“嗯。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没还上,你就从我这拿钱,说是你借她的。”
“好的陆总。”
“嗯。”陆昭野临走前给她放了半天带薪假,“你昨晚熬夜,今天上午回去休息,注意健康。”
童倩朝他微微鞠躬,“谢谢陆总体谅。”
“嗯。”
回到家,凌疏雨的头上仿佛高悬着一把剑,脑海中一直闪现小时候的痛苦回忆,让她剧本看不进去,饭也吃不下去,只得坐在桌边发呆。
凌耀白天还在上课,不能打扰。吕惠恩则在首都录综艺,也没有时间听自己倾诉。
她一直都是默默消化情绪,只是这次“九出十三归”让她越发焦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准时赚到钱给他们。
刚进公司的时候,凌疏雨没准时给钱。凌耀拦着赌红了眼的爸,不让他来姐姐公司闹事,结果被他打折了一条腿。
等她知道这件事赶回去,弟弟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从那以后,凌疏雨替弟弟申请住校,逢年过节也不回去,还跟他的班主任说明这件事,拜托他凌耀一有什么事就跟自己说。
想到弟弟躺在病床上,吊着右腿,还笑着安慰自己不要哭,凌疏雨就觉得眼眶发热,呼吸不上来。
她不能让弟弟过这样的生活。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把凌疏雨从自责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李秘书。
李秘书:从S市回来了?
来财:嗯。
李秘书:感觉怎么样?
来财:挺好的。
李秘书:怎么感觉你心情有点不好。
来财:是不好。我觉得我走来走去,都在原地打转。
陆昭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的聊天框,浓眉紧皱,瞬间有了提早下班的想法。
李秘书:为什么这么说。
来财:没有,只是感慨一下。
唉。
陆昭野用工作号发消息给孙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