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雨下意识回道:“没怎么啊?”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了?她刚刚也没干什么啊。
“你刚刚出去接了电话回来,情绪就不对。”
这都能看得出来?凌疏雨开始怀疑自己的演技。李大源都没发现,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
雪染白了两人的头发和肩膀。陆昭野见她不想说,也不勉强,轻探一口气,“走吧,先进楼。”
凌疏雨突然觉得眉毛处一冰,没多想,跟着他踩出的脚印走进大门。
感应灯随着他们进来的脚步声亮起。
陆昭野看向她,发现她一双柳叶眉上挂了几粒白。右手抬起,在与胸平齐时,陆昭野指向自己的眉毛,“有雪。”
“哦.”凌疏雨抹去眉毛上的雪,腼腆一笑,“好了。陆总,这儿冷,我们上楼吧?”
陆昭野没有动作,两只棕色的眼珠子看着她,晦暗不明。
凌疏雨见他不说话,低头抿嘴,心想是不是说错话了,怎么办怎么办?
“凌疏雨。”
她立刻抬头,“是。”
“不用这么拘谨。”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凌疏雨的职业微笑有了一丝裂缝,“啊?”
陆昭野难得看她在自己面前露出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像触电一般快速收回目光,转身爬楼,任由凌疏雨愣在原地。
刚刚发生了什么???
凌疏雨微张嘴唇出神,什么叫我不可怕,什么叫有困难可以来找他。
难道,难道他要潜我?
意识到这一点,她双手拍在脸上,无声尖叫。
啊!!!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上楼梯推开房门的。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在黑黢黢的房间里静坐了两个小时。
老天爷,我最近也没干什么亏心事啊,怎么这事都赶着来。
又回忆起陆昭野那张在死亡顶灯下依旧帅气的脸,她躺在床上一边乱蹬一边尖叫。
床单皱了,头发乱了,她也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盯着天花板自我怀疑。
之前在天台的时候,陆总一开始不认识自己,都能出手相救,后来又借了自己十万,还可能帮自己换了经纪人,这些都说明他是一个热心的好人。
要是他只是单纯发善心帮助我,我还误会人家,不太好吧。
可他第一次帮我可以理解为他不想看见我死他面前,可是刚刚我好好的,笑得那么阳光,真的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再帮我。
一通分析下来,凌疏雨还是更倾向于刚开始的想法。
陆昭野要潜她!
凌疏雨虽然有个赌鬼爸妈,从小饥一顿饱一顿,但不耽误她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她就想赚够钱,找一个能互相扶持体贴的爱人,和弟弟一起组成一个大家庭。
像圈子里的包养等现象,她向来是看不上,也不愿意的。
要是陆昭野也提出这个要求,那她说什么也不答应。
雪藏就雪藏呗,大不了她再去送外卖。
做好最坏打算,凌疏雨恨铁不成钢。她以为像陆昭野这样有书卷气的人能严于律己,不被这个圈子里的乱象影响,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是一个衣冠禽兽!
打了几拳枕头,她听到手机响了几声,拿起一看,是李秘书。
李秘书:到家了吗?
来财:到了。
李秘书:陆总跟我说今天聚餐很愉快,叫我下次跟你出来吃饭再带上他。
凌疏雨看着屏幕,脸都快皱成一颗酸梅了。
来财:再说吧。
李秘书:你不想见陆总?
来财:嗯。
凌疏雨怕李秘书误会,连忙解释。
来财:毕竟陆总是领导,我们聚餐他在场的话有点尴尬,放不开。
这条消息发过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凌疏雨以为他睡了,自己也洗漱一番,再把之前录得视频上传到悦频上,熄灯睡觉。
雪下到凌晨,陆昭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北风呼啸,烦躁扯掉耳机。
即便有助眠音,他依旧睡不着。
人心不像工作和考试,有个提纲或者要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凌疏雨放下戒备,像对待李大源那样对他。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给李大源打去电话。
铃响了大概有半分钟,电话才被接起。
耳边响起李大源咬牙切齿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cos苏轼呢?”
陆昭野一本正经回道:“怀民兄,有事相商。”
李大源拖长声音,“咋。要去中庭散步吗?”
“不是。是凌疏雨的事。”
说到兄弟感情,李大源顿时没了睡意,“腾”一下坐起来,开灯去客厅沙发坐下,夹着手机撕开一包薯片,“凌疏雨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