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注视的过去之中有比这更加令人难忘的事情。”
“不......即使有着对比但是这也不是可以评价为有趣的原因吧......况且,况且你对我说这些事情也不是想从我口中同样得到有趣这个结论吧......”
“只是看你想知道于是我便满足你的好奇心告诉你事情的经过,这有什么问题吗。”像是真的不理解沢田纲吉话语中的含义般他回复道。
这才是问题所在吧......
沢田纲吉有些颇为无力地抓着头发,或许成为人的岁月对于眼前的罪秽就像是某天口中所叹出的一口气息般短暂,而你能要求对方从这样短暂的事件中学会一个人的思考方式过于强“罪秽”所难,更何况要求对方学习人的思维模式本就是来自人的傲慢。
“那如今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吗?”
沢田纲吉再次将自己在回来路上所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问出口,眼前对方明显要更加有着解答的意愿,自然要将没有得到答案的事情盖下一个终章。
“这片土地上现在没有残余的灵魂了。”
“......”
“而那名女子的灵魂早就在替神仪式结束后踏入了轮回之中。”
像是看穿了对方所想要知道的事情,云雀补充道。
“......”
对方的话姑且是解决了的意思吧,沢田纲吉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将对方的话用人类比较能接受的意思翻译了一通,虽然称不上什么令人值得喜悦的故事但是一切画上了终点或许也该值得感悟一下。
他转过身将早先搁置在祭坛之上的能面上半部分拿在手中,思绪飘到当时的祭典之上,拉下神明以来达到斩杀妖怪的仪式啊......
如果说拉下来的神明是手中的能面所对应的鸦鸟的话,那斯帕纳是从哪里来的......
明明知道的事情越多疑问却反而如同隐匿在海面之下的冰山一般,随着海面的下降所露出的部分也随之增加。沢田纲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自从来到这里后每天都在疑问中度过。
“那个,云雀大人......斯帕纳,呃,就是那个被你用引擎勾走的那位,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云雀没有立即回答,将视线慢悠悠地从沢田纲吉脸上移到对方手中的能面残片,片刻后他上挑着血红色的眼尾勾着唇角心情颇好的模样开口道。
“谁说过一场祭典只能做出一场仪式,为了让事情更加有趣顺手做了些更加有趣的事情在其中。”
“这到底哪里有趣了......”沢田纲吉小声嘀咕着。
“那如果说现在村子没有一个人的话,那当时那些祭典上的人群又是什么情况。”
沢田纲吉说着将手中的能面隔着些轻掩在面前,那双狭长的眼睛开口让他的视线骤然缩小了大部分,老实说他更想问对方到底有什么想法在祭典上跳那场祈舞,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将眼前的人跟那场祭典上祈舞之人联系在一起,不过这种问题显然称不上什么可以说出口的言论,他只好旁敲侧击的用着别的问题掩盖。
借着手中的可以掩住自己脸上大半表情的能面残片沢田纲吉大胆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云雀,或者人们戴上假面之后反而会返璞归真吗?
突然感到身后有人的气息,沢田纲吉下意识身体一转试着看清来人是谁,来人将手搭在那副能面的残片上向下轻压扣在了沢田纲吉的脸上。
“噫?!”
下一秒视野骤然缩小近乎陷入黑暗之中,要不是鼻翼处传来的压感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又是被谁敲了闷棍,他努力地眨了几下眼适应了眼前那道狭小缝隙所圈着的视野。
“你的表情现在也未免有些过于好懂,当时我并没有在场。”
“倒也不用这么直观地解释......”
沢田纲吉看着还站在原处云雀和耳边响起的对方的声音理解了刚刚脑子中所幻想事情的真相。作为一个土地上的罪秽或许过于方便了,即使是不想干的事情也可以用着“自己”的名义干下去。
“不过,这跟自己亲自去干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自己没有干的事情不就是没有干吗。”
听着对方说着相当肯定的语气,沢田纲吉忍住了这完全是诡辩式的处理方式的吐槽,向后轻轻后仰着试图从脸上的能面处挣脱出来,对方倒是相当爽快地松开了手,或者说直接消失在了原处,留下能面摔落到地面上的清响。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想必相当微妙,毕竟他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理由能让对方露出这副狐狸般的微笑模样而一旁安静了许久的草壁那边传来了强行忍住却失败了的压抑的笑声。
来回看了几次后他只好将视线转到眼前的云雀身上,奇怪的是,对方的头发比起方才又长了些许,此刻松散地垂落在身侧。与其说是有了变化更不如说是更加接近于神社中那副他更加熟悉的模样。
“这么说的话神社中的也是这样的存在吗?”
“不,那也是我。”
“不是的话才应该糟糕吧。”
云雀没有接话,朝着沢田纲吉走去伸出指尖双手捏起两个狐狸般的手势然后在眼前交叉扣起,最后透过中间的孔隙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沢田纲吉被对方突然间的动作整得一头雾水,可以识破妖怪真身以及看见“不存在之物”的手势现在又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像是打招呼一般他学着对方的模样将双手中指、无名指并拢,向下弯曲并与大拇指相拄,捏出两个代表“狐狸”的手势,然后翻转着两只手掌相互勾着指腹,狐狸之窗的手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最后他将双手慢慢地向眼睛处移动着,透过手中的孔隙注视着对方。
空隙中空无一物。
开玩笑的吧,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狐狸之窗从眼前撤下,松开后再次捏起狐狸的手势交叉在一起,空隙中仍然空无一物。
“有说法每个人的人体内都寄生着三尸虫,分别在人体的上焦中焦和下焦吸食人体的精气和寿命同时产生人的欲望与情绪,有传闻想要成为神明必将斩断体内的三尸。”
不要一遇到这种解释就拿着一旁的草壁先生当传声筒啊!
但这种话他此刻说不出口至少在这种氛围下,最后沢田纲吉将手中的狐狸之窗放下看着身侧又倚在祭坛附近的云雀,悄悄地瞥了对方一眼后也靠在了祭坛之上。只是占上一点边缘又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仔细想想现在自己的状况反而是因为对方才导致的,他更加心安理得地靠在了那处祭坛之上。
“实际上这个说法确实没有问题,不过人是由'过去''现在'与'未来'这三项事物所组成,这三样事物无法同时存在在人世间否则会向上方告发存在,想要完全隐匿自己的行踪且'过去''未来'与'现在'共存的话可以通过三假卸分离。 ”
“说到底这村子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仪式啊......”话语不由自主地从口中脱口而出。
看见眼前的草壁对于自己的话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沢田纲吉颇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向对方投去了半个感激的眼神。
剩下半个在投去的过程中被一旁的云雀转过脸去瞬间替换成心虚的掩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等到下意识顺着对方的问题否认后,沢田纲吉朝着对方眨眨眼睛双手合十继续补充道,“那个......其实还是有的,所以你现在是对方的未来吗?”
毕竟对方的身高要比神社中那位高上不少。
“不,我是过去的他,而他才是现在我,而你现在则是未来的我。”
“咦......?等、等一下!”
沢田纲吉听到对方的话语后从靠着的祭坛上吃惊地跳到一旁,随后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希望可以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开玩笑的意思,未来的云雀?他估计只占未来这两个字!
一旁的始作俑者反而一脸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剧目,随后不慌不忙地摇出折扇收拢后用扇柄轻轻敲打着眼前颇为吃惊的人的头顶。
沢田纲吉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头顶这对莫名其妙的耳朵,但因为对此有些习惯他基本对于头顶上这对耳朵没有什么特殊的感知,就像是人类不会突然间开始思考自己的脚又或者是手是不是在长在身上这样。
“这个不会是那个什么三假卸带来的吧......”
“这是我完成了你的愿望出现的,而作为完成愿望的对价你现在充当着未来的我。”
沢田纲吉颇为幽怨地看着眼前的云雀,原来扭曲了他的愿望的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甚至还擅自在他身上进行了对价交换。
云雀将折扇再度遮在面前,朝着眼前的沢田纲吉伸出手,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带着某种猎食者的兴味仿佛正在注视一只即将踩进陷阱却浑然不知的兔子。
虽然抱着对于对方扭曲愿望的幽怨,但是沢田纲吉还是将手搭了上去,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的未来的正常人类生活搞不好还需要得到眼前这人的支持才能完成。
等到沢田纲吉将手指搭了上去,云雀翻转了掌心扣住沢田纲吉的指缝朝着自己身前微微用力拉了过来说道。
“而现在凑够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目的是,让你去把现在的我杀死。”
听见对方的话语后沢田纲吉应激般地想要逃离,但手被对方牢牢地扣在原地无法动弹,只好抬着头调动着面部所有肌肉表示着自己强烈的拒绝。
“开玩笑吧......谁杀谁?”
“不对!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