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抬起头,看了小查一眼。
那一眼短暂,带着惋惜的了然。
从未离开过信使家女人视线的小人鱼,腰上有这种暧昧的痕迹。
玛雅的母爱再左右横跳,那也是母爱。
所以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恩恩,”莱拉声音平静:“你腰上那个伤口怎么回事?还流血了。”
恩恩低头看自己的腰,愣住。
“撞的。”女孩视线漂移,开始鱼言鱼语,这是她惯常想蒙混过关的语气:“不小心撞的。”
莱拉看着她,沉默几秒。
“去洗个澡吧,”Omega女人叹口气,声音温和:“把伤口洗干净,我带了药箱,给你擦药。”
她没有多问,但小查知道,莱拉只是用那种若无其事的态度,给侄女留最后一点脸面。
小查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恩恩。”小查哑着嗓子说:“去吧,洗好了,换身干净衣服,姑姑擦药好得快。”
“好哦。”既然查查都发话了,恩恩乖乖地滑出储藏室。
小查跟上恩恩,出门前转头对莱拉说:“我去给她拿衣服毛巾。”
莱拉点头,说:“我在客厅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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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恩恩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在身上。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牙印,用手指按其中一个,有点疼。
但小人鱼嘿嘿笑了。
查查今天好用力哦(????????ε??????)
但查查今天好需要恩恩哦(????3`)??
虽然有点疼但没关系,恩恩喜欢被查查需要的感觉~(*??︶??*).。.:*??
鱼能屈能伸!
恩恩不怕疼~??(*??з)(ε`*)啵~??
小人鱼哼着轻快的调调,继续洗澡。
完全不知,自己身上那些牙印,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浴室外,小查手里拿着干爽的棉质居家服,等着恩恩。
听着水流的哗哗声,金发少女慢慢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上的衣物里。
她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把恩恩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索要爱情?
不知道。
一切都乱了。
如果恩恩对母亲也有同样的渴望,只是母亲没有回应——那她查斯理算什么?
替代品?过渡品?一个恰好愿意接招、年轻的、不那么克制版本的玛雅?
她得到的,是不是只是母亲不要的那部分?
母亲忙碌时,恩恩依赖她。
母亲保持边界时,她填补那个空缺。
那如果有一天,母亲不再拒绝呢?
如果有一天,玛雅像查斯理一样,亲吻恩恩,回应恩恩的渴望——
那时候,恩恩还需要查斯理吗?
“…我该怎么办?”小查拽着自己的马尾,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放手?舍不得。
继续?她不知道恩恩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醒来”。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恩恩有没有“醒来”的一天。
她以为的“爱情”,本质只是场由自己一手导演的、混淆了亲情与欲望的悲剧。
恩恩被困在混沌里,是她亲手给恩恩挖的池子。
而现在,小查自己也困在里面了,和恩恩一起。
狠狠抹了把脸,Alpha少女忽地,想起小时候那些时刻。
母亲…
母亲拍着她的背,哼摇篮曲。
母亲整晚来来回回,给她探体温。
母亲抱着睡不着的恩恩,轻轻摇着。
她曾不在意的那些片段时光,现在不知为何,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所以……从来没忘过。
只是被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好累啊…那种想将身体蜷缩起来的累…
小查忽然好想回到过去。
回到一切还没变得这么复杂扭曲、这么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
回到恩恩依赖自己时,自己还没有自以为是,将其认定为特别之爱的时候。
回到自己还没对母亲说,Alpha不需要哄睡的时候。
浴室的门开了。
恩恩出来了,浑身香喷喷,歪头看小查。
“查查,你怎么坐在地上?”
小查抬起头,看着她。
恩恩那张小脸上,全是担忧,和爱。
分不清亲情还是爱情的、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爱。
小查伸出手,把恩恩拉进怀里,用浴巾裹住小鱼湿漉漉的身体。
“没事。”金发少女闭上眼:“就是……累了。”
恩恩乖乖窝在她怀里,小手轻轻拍小查的背:“查查不高兴的时候,恩恩就亲查查。”
说完,女孩在小查脸上吧唧一口:“亲亲就会高兴~”
小查愣住了。
这个吻,那么轻,那么软,那么理所当然。
像母亲哄孩子。
又像孩子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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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莱拉靠在沙发上,刷着通讯器,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那些牙印,傻子才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那条小鱼……
莱拉想起恩恩小时候的样子。
小小圆圆软软的,趴在玛雅怀里,小嘴一努一努地嘬着。
那时候多可爱。
现在…
现在也可爱。
只是那可爱里,多了让她心里发酸的东西。
玛雅啊玛雅,你养这条小鱼,如珍如玉这么多年,结果你的亲女儿和这条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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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官邸
玛雅坐在屏幕前,屏幕的光映在她冷峻的侧脸上,将浅绿的眸子染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冰色。
女人指尖划着掌中一枚已经磨损的帝国军徽章。
那是她的习惯动作,每当内心混乱几乎要冲破理智时,她就得靠这种冰冷的触感来给自己“接上地线”。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恩恩——她亲手养大、像女儿一样的小鱼产生了逾矩的…玛雅就陷入了极度自我厌恶中。
作为一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级Alpha,她习惯掌控一切,尤其是掌控自己的身体,但现在,她的身体成了一个背叛者。
她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处理卷宗,出席会议,唯有如此,脑海中那张纯真又魅惑的小脸,那温暖柔软的触感,才能被暂时驱逐。
直到一份跨州请求的紧急卷宗到来。
“长官,您最好看看这个。”副官推开门,将一块泛着红光的简报板推到玛雅面前。
“跨州援助请求,当地治安局已经瘫痪,甚至出现了大规模Alpha暴动。”副官脸色苍白,声音惊惧:
“两个左罗门家族直接开火,死伤惨重,当地州警控制不住局面,才求援的。”
玛雅扫了一眼简介,瞳孔骤然收缩。
【案情概要:顶级Omega争夺】
在帝国森严的等级体系中,“顶级Alpha”的头衔往往带有一种阶级的虚荣,它来自社会评价——意味着勋章、财富、阶级以及对他人的支配力。
但“顶级Omega”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原始蛮荒的、令人绝望的生物学定义。
它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是基因序列在螺旋上升过程中惊鸿闪现的极端偶然,意味此Omega的信息素能跨越人类意志的堤坝,直接接管附近所有Alpha的神经系统。
直白讲,这个Omega,是所有Alpha的天命。
顶级Alpha可以被制造、被选拔。
但顶级Omega,只能被降临。
玛雅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这一瞬间,她想到的不是职责,而是一个实验。
她正陷在对恩恩那令人作呕的、逾矩的渴望中。
她迫切需要一个对照组。
她需要确认,自己对恩恩恶心的占有欲,到底是因为长期禁欲,加上恩恩恰好拥有与她匹配度极高的Omega信息素,还是因为……
“我接了。”玛雅起身,动作利落,像一柄收鞘的军刀:“立刻准备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