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茉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她咳嗽了一声,疲惫道:“闻一闻二还好吗,我想见见他们。”
段浦生想了下,起身说道:“他们应该在隔壁,我喊他们过来。”
严以茉侧头着床头摆着的木偶,平静道:“嗯,好。”
灿烂的阳光经过百叶窗斜斜进入病房,看上去很正常的闻一闻二从隔壁过来,他们俩看到苏醒过来的严以茉,纷纷松了口气。
严以茉轻轻笑了下,她问了两人的境况,过程中想到了手术室的事情,她和段浦生道:“哥,我在手术室的时候有清醒一段时间,医生之间似乎有矛盾,他们……特别提到了一位叫做刘一手的医生,好像要对他下手。”
段浦生点点头,他道:“我知道了,好好休息,不要累着自己。”
闻一接上话,肯定道:“是啊,我们都会好好看着你,保护好你。”
“哦。”严以茉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她扭头继续和段浦生道,“有四个实习医生,我听到她们今天有实验……应该是手术吧,或许可以从她们身上下手。”
段浦生削了三个严柏带来的苹果,一人一个后他道:“昨天放你这的身份牌还在吗?”
闻一立马拿出那张身份牌:“在,我们一起去吧。”
段浦生又在闻一额头上敲了个板栗,他道:“你们两个也照顾好自己,我先下去看看。”
106的病房门一关上,病房内的闻一闻二正啃着苹果,对上严以茉那堪称恶之花的微笑,他们只觉嘴里的苹果也不香了。
段浦生借章琮给的身份牌进入医护的秘密通道,也顺势进入了她们所在的手术室,与之前有所区别的是,这次似乎真的是实验室,手术台上躺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两只十分有活力的家兔。
短发国字脸的医生在最里面,面前一张台子,台子上也有只四脚朝天的家兔,竟然在给那些实习医生授课。
“肾脏是机体最重要的排泄器官,也是内分泌器官,排出代谢产物,机体过剩的物质和异物,内分泌功能肾素,促红细胞生成素,维生素D3的活化,调节酸碱和电解质平衡。”
医生取麻醉剂进行家兔的耳缘静脉注射,麻醉生效后,家兔放置在操作台上,四肢被四角的束缚带捆住,腹部隆起摊平。
“速度控制再十五滴每分钟。”医生将生理盐水挂上进行恒速静滴,他手里拿着推毛器又开始推平家兔腹部的白色绒毛,“趾骨联合上方四厘米,开腹,腹白线切开。”
段浦生插进章琮等人边上,小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章琮吓了一跳,然后回答:“利尿药药物药理作用观察。”
段浦生疑惑道:“不做手术,做实验?”
章琮盯着医生的操作,回道:“对啊,昨天也在做。”
段浦生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刘一手的身影,他随口道:“你对这个实验还很熟悉嘛。”
“还好吧,刚做过,可惜考试不考这个,考小鼠,有尾巴的动物可太恐怖了。”章琮烦躁的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直接跟段浦生说道,“你昨天肯定见了主宰,需要我们做什么?”
“送个人下去。”段浦生看着医生在两侧输尿管下方穿了一线,将下方的尿道结扎,旁边两个助手夹膀胱两侧血管,医生剪透膀胱壁并用镊探查。
章琮猜道:“刘一手?”
段浦生又看到医生取了20ml的生理盐水通过耳缘静脉的针孔推入,他啊了一声,淡道:“你知道?”
“我见过坏得最明显的也只有他了。”章琮念念有词,开始默背后面的流程,“0.01%去甲肾上腺素0.5m,尿量;3.50%葡萄糖3mL,尿量及尿糖定性(前/后);加压素0.1ml1kg,尿量,呋塞米5mg/kg,尿量。”
段浦生被章琮这一溜流畅的背诵惊住,不由问:“你们平时实验课都要全记下来再实操吗?”
“那倒不是,我本人紧张,先做一下心理准备。”提到实验章琮侃侃而谈,她指了指后面手术台上的两只家兔,说道,“一个是利尿药药物药理作用观察,一个是影响胃肠道平滑肌蠕动药物作用观察。”
“一个要看各种药物对家兔尿量的影响,一个要制切开肠子制备标本。”章琮说了这么多,最后感慨道,“没乌医生厉害,乌医生手脚利落,很干脆。”
段浦生轻声道:“乌斯玉医生?”
“对啊,她真的厉害,又温柔又耐心。”章琮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和段浦生说了正事,“对付刘一手的话,我们要尽快了,我听他们聊天,刘一手要调到其他医院了,这里的事情不用他处理,明面上耀武扬威,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他很快就走了。”
段浦生意识到不对,他皱眉沉声道:“要调到其他医院也得有空缺人员的资源才行,你又说架空,我们的情况很不妙。”
“是这样的说,不过……”章琮警惕地看着周围,将藏着的一叠缴费单偷偷递给段浦生,说道:“你们先担心缴费的事情吧。”
章琮提醒道:“最好下午的时候你们就能解决缴费的时候,这里的账单就跟高利贷一样。”
段浦生收好缴费单,说了声谢谢。
他走出手术室,在大厅翻开那叠缴费单,严以茉的情况最为严重,她上了手术台,根据她话里的意思,在做手术的时候确实有医生故意将健康器官切除,不止如此,缴费单上还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疾病。
万幸右下的签字处还没有留下严以茉和严柏的名字。
段浦生的情况次之,他的缴费单有他尤为关注的第一轮治疗和第二轮治疗,也许是那天他侥幸从手术室逃离的原因,缴费单没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疾病,但累积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闻一闻二的情况最好,他们的账单上能涉及坠桥的伤害五花八门的列了上去,算下来也是一笔。
看完,段浦生只感慨解长庭和乌斯玉这两家伙真有钱有权,大笔一挥就把他们四人的第一次缴费给解决了。
“生生。”段浦言的声音突然出现。
段浦生将缴费单收敛到口袋里,问道:“哥,你怎么在这里?”
段浦言看了一眼段浦生捂紧的口袋,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平易近人,他坐在段浦生身边,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让段浦生胆寒的话。
“哪天把你们一起宰了,成倍成倍的账单压你们身上,光是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也不够还的。”
段浦生迅速意识到他面前这个不再是他亲哥,他猛地站起想要逃离这里。
“不要闹脾气了,段浦生。”段浦言平静看着站起来的段浦生,淡道,“你应该接受这一切,服从它,听之任之,否则,我不会再让你见到解长庭。”
段浦生转身,冷道:“你做梦!”